“人醒了。”

“编号没醒。”

魏峥说完，药检板上的结果没有任何变化。

**身份状态：已死亡。**

**治疗价值：零。**

周岑靠在床边，刚刚报出自己的名字，呼吸还没完全稳。

魏峥没有撤掉封存箱。

也没有让人重新抬起来。

他看了一眼周岑，又调出一项正式测试。

“醒着，不代表能脱离回收标准。”

张林子皱眉。

“人都能说话了还不算？”

“药检司不靠一句话改档案。”

魏峥把测试内容放出来。

“最后一次生命测试。”

“通过，回收暂缓。”

“不过，照旧带走。”

林阳看向屏幕。

要求不复杂。

十步自主移动。

一次正常药性反应。

两个条件缺一不可。

林阳问：“什么药？”

“最低级恢复剂。”

魏峥道，“不会增加负担。”

周岑撑着床沿坐直。

“走十步？”

“能走吗？”林阳问。

周岑把脚踩到地上。

“躺三年都没死。”

“十步还能难死我？”

话说得硬。

人刚站起来，膝盖就猛地一软。

张林子伸手就要扶。

“别。”

林阳直接拦住。

“这十步得他自己走。”

张林子看了周岑一眼。

“摔了算谁的？”

“算我的。”

周岑喘着气接了一句。

他扶住墙。

第一步。

腿在抖。

第二步，脚几乎拖着地。

第三步过去，呼吸已经明显变重。

药检板跟着记录。

肌力不足。

循环偏低。

生命维持状态不稳定。

魏峥没说话。

第四步。

周岑肩膀抵着墙往前挪。

第五步。

他停了好几息，才把另一只脚跟上。

张林子看得牙根发紧。

“这也叫走？”

魏峥道：“至少还是自主移动。”

第六步。

周岑刚抬脚，药检司的人递来最低级恢复剂。

“完成药性反应。”

药管贴上周岑手臂。

识别灯亮起。

编号读取。

下一刻。

红灯。

**目标状态：死亡注销。**

**拒绝释药。**

药管直接锁死。

一点药性都没释放。

周岑扶着墙，低低笑了一声。

“又是这样。”

魏峥看着结果。

“到这里已经够了。”

“自主移动不足。”

“药性反应失败。”

“测试不通过。”

两名药检人员重新碰向封存箱。

“等等。”

林阳伸出右手。

“药给我。”

魏峥看向他。

“你要做什么？”

“完成第二项。”

“它已经拒绝释放。”

“是它不认人。”

林阳接过那支恢复剂。

“不是周岑吃不了药。”

魏峥没有阻止。

药检人员却立刻打开记录。

所有视线都落在林阳手上。

林阳把恢复剂固定在旧治疗床边的药夹中。

右手取针。

先碰药液入口。

序膜还在。

很薄。

却完整挡在编号识别层和真实药性之间。

林阳没有硬刺。

那样只会让序膜收死。

他取来周岑刚才咳出的少量血液，在药口外缘点了一下。

药剂识别到生命接触。

序膜短暂打开。

却因为找不到有效编号，释放程序当场卡住。

就是现在。

林阳右手三针连落。

一针压住药流。

一针截断识别层。

最后一针，从打开的序膜缝隙里把真正药性抽了出来。

药检板上连续跳出警告。

**非法拆解。**

**药序结构破坏。**

**未知治疗操作。**

魏峥盯着那一点被单独分出的药液。

“这就是你的无号药？”

“不是。”

林阳头也没抬。

“这是药本来就有的东西。”

编号只是没让它出来。

抽出来的裸药性已经开始不稳。

林阳没拖。

重新摸了一次周岑的脉。

刚才旧适配节点才被破开一个，身体仍虚。

这时候按正常剂量送进去，照样可能出事。

他只取了极少的一点。

比正规恢复剂应释放的量少得多。

魏峥皱眉。

“这么少？”

“他现在只吃得下这么多。”

“正式剂量不是这样。”

“正式剂量也没给他一滴。”

林阳回了一句。

右手落针。

药性顺着针口进入。

所有人都看着药检板。

没有编号读取。

没有权限判断。

更没有“对象已死亡”。

药性进入以后，直接开始作用。

周岑靠墙站着。

胸口先是一紧。

片刻后，腿上的抖动开始减轻。

林阳道：“走。”

周岑抬起头。

第七步。

脚落地时虽然重，却站稳了。

没有往墙上撞。

第八步。

他的手还贴着墙，却没再把身体重量压上去。

走完之后，手掌一点点离开墙面。

张林子盯着他。

“还能走？”

周岑没理他。

第九步。

他把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呼吸仍粗。

眼神却没有散。

药检板上的数字开始往上爬。

心跳。

体温。

肌肉反应。

自主循环。

一项项重新稳定。

魏峥身后那名药检人员已经不再去碰封存箱。

第十步。

周岑脚底落下。

没扶墙。

也没人扶他。

他就站在那里。

晃了两下。

最后站住了。

药检板立刻完成最后评估。

**身份状态：已死亡。**

还是没变。

下一行却同时亮起。

**实际生命指标：越过最低生存线。**

两个结果并列在一起。

一个说他死了。

一个说他已经能自己活。

周岑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回头看向林阳。

“十步。”

林阳点头。

“走完了。”

周岑没再说别的。

只是站着，没有重新躺回去。

魏峥把整个测试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没有删除任何数据。

也没有宣布系统错了。

他打开周岑的回收档案。

原本的状态是：

零号死亡样本。

强制回收。

魏峥在下面增加新条目。

**实际生命状态与编号冲突。**

随后把回收级别改掉。

**异常生命争议观察。**

季衡看见这一行，才开口。

“暂缓回收？”

“暂缓。”

魏峥收起药检板。

“不是撤销。”

“周岑必须接受正式复核。”

张林子问：“意思是现在不装箱了？”

“对。”

“早这么办不就完了。”

魏峥连看都没看他。

他转向林阳。

“还有你刚才用的东西。”

旁边记录员已经把全过程上传。

药剂名称一栏空着。

来源未知。

结构未知。

作用机制未知。

最后只能挂上一行临时分类。

**未知非法药剂。**

林阳看了一眼。

“至少这次没写成没用。”

魏峥道：“有用和合法是两回事。”

“我没说它合法。”

林阳把剩余裸药性封掉。

“我只管它能不能救人。”

魏峥停了停。

随后调出复核通知。

“周岑既然进入争议观察，就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顾念问：“去哪？”

魏峥把地点放大。

不是无号区。

也不是废药仓。

那是正规编号区中心位置。

**中央诊疗站。**

张林子看着地址，咂了下嘴。

“这回是真进去了。”

魏峥抬眼。

“不是让你们进去逛。”

“明日，周岑正式复核。”

“至于你。”

他的视线落到林阳身上。

“那个把死人救到生命线以上的人。”

“也要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