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范相问罪(1 / 1)

“可他……有软肋啊。”文竹有些担心。

“知道他为什么能活着出吏部吗?”许慈回头看向桌上的君子兰,缓缓说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孤儿。”她收回眸光,看向亭外的风景。

戚阳从进芜都的那天起他就改了名字,并将其母送到了偏远之处。旁人问起,他只会说自己是孤儿。

一来保护母亲,二来不被人拿捏。

如今他母亲在侯府,她想就算范家想报复也不敢动侯府的人,更别提在侯府下手了。

乾忧阁,偏屋。

“主子,岁安苑来人了。”陈进站在偏屋外说道。

许客肆用左手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右手食指上被扎的口子,起身朝门外走去。

院里戚阳站在文兰身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客肆见到戚阳有些吃惊,“何事?”

文兰上前行礼,“回侯爷,这位公子想参军,姑娘便让奴婢带过来请侯爷定夺。”

参军?

许客肆挑眉朝着书房走去,路过戚阳时说道:“跟过来。”

戚阳不敢怠慢,连忙跟在许客肆身后。进了书房,许客肆用眼神示意戚阳坐下。

戚阳不敢,恭敬道:“草民不敢。”

许客肆也不强迫他,淡淡问道:“你是想让我给你一个军职吗?”

戚阳摇头,眼神透着坚定,“我想从小兵做起直到将军。”

听到这话,许客肆脸上并无波澜。因为每年都有人会在他面前这么说,他早已对这些大话麻木了。

“在你之前说这些话的人都死了。”

戚阳闻言心里有些震惊。

“所以……”许客肆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在做到之前说的话大多都是妄想,而非野心。”

戚阳听后朝着许客肆拱手,态度诚恳道,“是,戚阳受教了。”

许客肆看着眼前态度诚恳,行为却不卑不亢的人,对着门外唤道:“陈进。”

陈进闻声走进书房,“主子。”

许客肆收回眸光,吹了吹茶,薄唇轻启:“让人把他送到北捱关,交给……”他顿了顿,“郑阳。”

郑阳是北捱关的守关将军,脾气爆,说话直,手底下但凡有人犯错都是十鞭荆条起步。

陈进愣住,人是姑娘带回来的,丢给郑阳怕是几天就会/嗝/屁。

“怎么?”许客肆见陈进没动作,侧头眸光带寒的看向陈进,“有问题?”

陈进连忙摇头,“没有。”

“那就去办吧。”

“是。”说完,陈进就把戚阳带走了。

石路上,陈进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

戚阳想了想,“两日后。”

“好,那两日后我让人同你前去。”陈进说道。

戚阳颔首,“那就有劳大人了。”

送戚阳回到厢房后,陈进出府去了一趟北军营从里面选了两个人,交代好事情后便动身回侯府。

回府的路上途径丞相府,只见大门紧闭,偶有哭声传出。

陈进猜测应当是范朗继母赵氏的哭声,他没多停留,摇了摇头后就回了侯府。

这能怪谁呢?要怪就怪范朗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调戏他家姑娘。

丞相府,正堂。

“还不把夫人带下去!”范屹看着站在两侧的人怒道。

丫鬟们连忙将哭的昏厥的赵氏扶了下去。

旁人识趣的跟着离开,一时间正堂只剩下范屹与范坤二人。

“父亲。”范坤抿着嘴,脸色不太好,“那现下如何做?”

范屹坐在主位手搭在桌上,眼神忽明忽暗,“去祁南侯府。”

范坤大惊,“父亲可是怀疑祁南侯?”

范屹默不作声。

“父亲!”范坤连忙说道:“若是与祁南侯对上,怕是……”

“怕什么?!”范屹起身,气势逼人,“除了他,偌大的芜都何人敢当街掳走朗儿?”

范朗虽不成器,好歹也是他的嫡子啊!他清楚人落在许客肆手里不会有活着的机会,可范朗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他要整个芜都都知道祁南侯以权压臣,害人子嗣!

丞相府距离祁南侯府只有两盏茶的功夫,范屹到侯府时已是申时。

许客肆听到范屹来,并不意外。毕竟能把人掳走的只有他,他要是不来许客肆才觉得奇怪。

许客肆从偏屋出来,陈进将门关好,随着许客肆朝着正堂走去。

正堂,范屹脸色极黑,但见到许客肆还是规矩的行礼,“下官见过侯爷。”

许客肆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无视他的脸色,问道:“你怎么来了?”

“侯爷不知下官的儿子被人当街掳走一事?”

“知道。”许客肆坐在位置上,不甚在意的说道:“这事自有运城府。”

范屹压下心中怒火,明知故问道:“那侯爷觉得是谁胆大包天在天子脚下动手?”

闻言,许客肆眸光瞥向范屹,“你问本侯?”

只一个眼神,让范屹心里震了一下,“下官……只是随口一问。”

许客肆收回眸光,“有什么事,范相自可以去问运城府或是……”他顿了顿,“上告天子。”

“侯爷说笑了。”他虽想找回范朗,但也不敢因为这点事就去找皇上,他还想要这条命呢。

“还有事?”见许客肆下了逐客令,范屹心底有些不悦。

范屹眼珠子转了一圈,说道:“孽子今日所为,下官也已听说,还望侯爷与许姑娘莫要动怒。”

不提还好,一提许客肆脸就沉了下去,正堂的气氛也骤的降低。

“范相过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许客肆抬头,眸光如渊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范屹一时不敢吱声。

范坤站在一旁,想打圆场,却被许客肆的气势吓得不敢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许客肆垂下头,冷冷地说道:“本侯的夫人旁人不能动。”

“谁若动了……就得付出代价。”话落,他起身离开正堂,“送客。”

范坤见许客肆离开,松了一口气来到范屹跟前,“父亲……”

来之前本打算兴师问罪,结果反被下了逐客令。范屹气的够呛,起身说道:“你到侯府外跪着。”

“这……”范坤有些犹豫。

范朗调戏许姑娘的事除了他和运城府的人外,再无人知晓。他清楚父亲是想让他把侯府的名声搞臭。

可他若是这么做了,他的前途怕是就毁了。

“不如我们先把二弟找到再做定夺?”

范屹冷哼一声,声音刚好能让正堂的下人听到,“你觉得他落入贼人之手,还有命吗?”

“怕是连/尸/身都找不到!”

范坤也没想到许客肆为了一个女子竟这般心狠手辣。

“今日你就不必回侯府了。”说罢,范屹朝着外边走去。

范坤站在他身后,不可置信,“难道父亲要用我的前途去赌吗?”

“前途?”范屹回头,一字一句犹如一把刀子扎进了范坤的心里,“你的前途是范家给的,是朗儿不要的。”

范坤没想到他敬重的父亲会这般说。他看着范屹离开的背影,心中苦笑,什么东西都是范朗不要了才会落到他的手上,好的笔墨是,好的宣纸也是,好的书籍更是。若不是范朗不喜朝堂之事,是不是他连科考都不能参与?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可他没有办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