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裂口中涌入的不是月光，不是星辉。

是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色气流。

那气流中夹杂着无数凄厉的尖啸声。

远古的，哀恸的，充满了怨毒与不甘的尖啸。

黑色的气流在半空中迎风暴涨，越胀越大，越胀越密。

最终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面孔。

当无量之神看到那张脸的时候，金色的瞳孔中闪过差异。

这张脸竟然是神后。

可也不完全是。

此时，神后的五官被扭曲放大了无数倍。

原本温婉端庄的脸上，只剩下了无尽的怨恨和疯狂。

她的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牙齿。

她的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燃烧着的暗紫色鬼火。

而在她巨大面孔的周围，还有无数张更小的，更扭曲的面孔在翻涌。

那些面孔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每一张脸上都带着死时的恐惧和不甘。

“还我命！”

“还我命来……”

“神后，还我神魂……”

每一张脸都发出撕心裂肺，痛苦的咆哮。

显然，这些都是亿万年来被神后所杀的神者神魂。

他们的怨恨在漫长的岁月中被神后镇压，被吞噬，被融合。

而此刻，随着神后肉身的死亡，这些怨恨挣脱了束缚，反过来吞噬了神后仅存的神魂。

所有的怨恨汇聚成了一体。

化作了这个恐怖到极致的怨灵。

它被吸引而来。

被乖乖释放的神罚能量波动吸引。

被永恒殿内翻涌的毁灭气息吸引。

它带着亿万年的怨毒，直直地扑向了正在下落的无量金钟。

“嘶……”

怨灵复合体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尖啸。

无数黑色的手臂从那张巨大的鬼面上延伸出来，死死缠住了金钟的钟身。

无量金钟的下落速度顿时一滞。

钟身上的金色神文在黑色手臂的缠绕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嗡鸣。

金色与黑色的力量在钟身表面激烈碰撞，迸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芒。

无量之神的目光终于从杨苏苏身上移开，看向了穹顶上那张扭曲的巨大鬼面。

“神后？”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

怨灵复合体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尖啸。

那张巨大的鬼面上，神后扭曲的五官中，暗紫色的鬼火疯狂跳动。

无数张小脸在她周围翻涌着，发出此起彼伏的哭嚎。

它们缠着金钟不放，一层又一层，越缠越紧。

无量金钟被缠得金光大暗，下落的速度被硬生生拖住了。

杨苏苏看着头顶的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机会来了！

哪怕只有一个呼吸。

她必须抓住。

“阿辰！”

“嗯。”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从地上挣扎着站了起来。

摇摇晃晃，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他们还是站起来了。

……

与此同时。

渊后殿的废墟。

鬼琊盘腿坐在金色阵法内，双目紧闭。

他一直都在感知着娘亲那边。

当那股暗红色的力量从杨苏苏体内爆发出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当怨灵复合体撕裂永恒殿穹顶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当无量金钟被缠住的时候，他也感觉到了。

可他同样感觉到，娘亲和君逸辰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微弱到随时都会熄灭！

鬼琊猛的睁开了眼。

暗红色的瞳孔里，所有的嬉笑和痞气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纯粹的杀意。

“哼！”

“就这破阵法，困不住本宝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