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报名(1 / 1)

门缓缓打开。

男人眉眼带笑,手中托着餐盘,上面摆了温牛奶和切块的水果,“你这黑眼圈,不是体检快了么,多注意休息……”

他偶尔会熬到十二点。

“嗯。”

【看这衣服身材,挺年轻啊】

这个摄像头拍摄视角较大,虽然直播间观众们看不到肩膀以上的部位,却也能分辩出:来者是个年轻男人。

送过东西,李谊殊便领着星期五,回房间了。

走廊只开了一盏小壁灯,那微弱的、温暖的黄色根本敌不过房间里那“光芒万丈”的白炽灯,阴影从晏定宋脚下漫延而出,在房门对面的墙上打出一片浅灰色。

【晏先生,这谁呀?】

“监护人。”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大男孩的五官愈发冷艳——这一个“艳”,纯粹是来源于那一对灰绿色的狐狸眼,否则,他就只剩下男性的“冷”了。

这三个字亳无感情可言。

说罢,晏定宋低头继续写作业,也不顾弹幕上那一排排的疑问刷得飞起。

只有这个人睡眼朦胧时,那份“艳”才能彻底脱离了百分之几的凄凉占比,跨升为百分之十几的占比。

写完这一套试题,晏定宋关闭了直播间,把还剩着大半杯的牛奶一饮而尽。

舌尖舔净唇边的液体。

深灰色基调的房间开着昏暗的床头灯,红酒瓶孤零零的待在矮桌上,旁边是堆起来的衣服。

嘀嗒。

嘀嗒。

水声源源不断,他喘着气,抬手小心翼翼地摘去对方的眼镜,又竖起耳朵去仔细听心脏跳动的声音。

扑通。

嘀嗒。

人类是恒温动物,正常运作下的下丘脑会使体温会维持在37c。

可他觉得此刻的自己像入了锅的黄油,磁拉磁拉几声,转眼间就化开了。

水声越来越大,他一抬脚,居然踩了一腿的濡湿黏腻。手心被轻轻掐了一下,晏定宋恍恍惚惚的低下头,刺目的腥红几乎要灼伤他的眼。

他猛地一下推开身旁人,又在下一秒抓着对方的手臂拉了回来,紧紧抱住。

“怎么了?”

那人疑惑地问他。

洗手间附近,红色液体最多。

“……水龙头似乎没关,我去看看。”晏定宋恋恋不舍地放开人,赤着脚踏着那一地液体,一步一步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是半掩的,身后的人则藏在黑暗中一言不发,他抬起右手,将门开得更大。

水龙头像一个小瀑布,汩汩流出腥红色液体,那液体一直漫到了洗手间的地面上,越积越多下直接流到了外面。

镜面上缓缓浮现出,一行口红涂抹出来的字:

你是谁?

这不科学!不科学!

——晏定宋睁大了眼,难堪的用手背盖住口鼻。几秒后,他忍不住在上面咬了一圈窄窄的牙印。

洗衣机和烘干机都在楼下,而现在陈姨必定在楼下!

完了,已经彻彻底底的完了……我是谁?我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蠢货。

“哼,哼哼哼哼……”陈姨哼着调子,乐陶陶的在厨房里忙后活,没有注意到楼梯口浮现出一道人影。

晏定宋已经换掉了睡衣,站在楼梯口远远打量着今天的早餐。

好在他醒得早,李谊殊尚未起床,楼下只有星期五和陈姨。

橘猫懒懒的瘫在阳台的吐司垫上,四个粉爪子沐浴于阳光下。

其他猫咪睡觉时偶尔会说梦话,砸吧砸吧嘴,打个小呼噜,星期五却是每次睡觉必定会软软地嗯嗯啊啊几声,仿佛做了一个美梦,然后搓两下脸,把爪子摊开,仰天大睡——偶尔还会踩一踩空气奶。

有牛奶。

陈姨诧异地抬头,手里不停,“晏先生今天这么早啊?”

“嗯,突然就醒了。”

他若无其事的坐到餐桌边,指腹摩挲杯壁,感受着牛奶透出的热量,

“嘶——”陈姨平时都是算好时间端饮品上桌,可这次他起得早,牛奶还有些烫,烫得他忍不住出声,引出了厨房里的陈姨。

原来,他刚刚毫不犹豫地把牛奶洒在了身上,甚至计算着烫伤面积,让牛奶没有溅到身体重要部位。

“哎呀!晏先生快去换换!我找烫伤药膏出来给你……”

有着桌子的遮挡,陈姨看不见晏定宋洒在了哪里,只知道他被烫到了,一脸心疼着急地让他换衣服。

他全程避免让陈姨看见污处,顺理成章把脏内|裤夹在脏衣服里,放进洗衣机洗。

此次烫伤并不严重,镜子里的晏定宋仅仅是腰部红了那么一小片而已。

指尖挑着清凉的药膏涂抹在烫伤处上,他难以抑制地想起了刚刚的“噩梦”。

“这有什么?不就是一个梦吗?”

“这有很大的问题,这是……”

错误的。

镜前的人神色变幻。

他的眼神最终卡在了悲凉和不甘之间。

李谊殊下楼时,只见到一个匆匆的背影,“早——”这个字的话音还未落下,那个背影已经闪进了电梯里。

咔哒一声,电梯门关闭。

“晏先生说今天有什么什么安排,高三了嘛,爱学习,”陈姨把星期五的早餐倒进宠物碗里。

“哦。”

早和再见也不说一声。

今天,晏定宋上早读课没一会儿,就被老袁叫到旁边的小隔间去谈话了。

“你是烈士子女,成绩又不错,公安院校基本上是轻松保送,另外有几所还可以的大学有保送资格,要么?”袁芬芳开门见山。

烈士子女拥有申请高校保送的资格。

她问的是“要么”,而不是“要争取么”,因为她知道晏定宋有这个本事。

“不要。”

晏定宋的拒绝在她的意料之中,因为在袁芬芳看来,晏定宋可不像个想干公安的人。

其实晏定宋心有所属。

他要去学池萍大学的五年制法医学专业,这个专业不在保送的范围之内。

“自主招生呢?去不去?”

“没必要。”

“嗯,那过会儿我把放弃保送的文档打印出来,你签几个名字就行。周五拍照片,把头发收拾收拾。”

换做其他人,袁芬芳会先让他们回家和家长商量一下。

中午放学前,晏定宋收到了放弃保送申请资格的相关文件。

下班回到家,看到了这份文件的李谊殊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议,干脆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想过考哪儿了吗?”

“池大吧。”

“那离家挺近,地铁半个多小时。”

如老袁所说,高考报名使用的证件照拍摄安排在了周五。

拍摄按照班级编号进行,而晏定宋是一班,班级拍摄时间就安排在了早读课。

大早上的,班里几乎每个人都努力让自己精神抖擞起来——这个照片将伴随他们一生啊!能不重视吗?

晏定宋是班里最后一个拍的。

白色背景布前,身着黑衬衫的男生身姿挺拔,脖颈纤长如天鹅颈,面容平静如水。

林恕壹挪开视线,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再抬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和吕浩庭的对上了,唇角便下意识地往上一翘。

后来,老袁把一个新文件夹上班级群里,黄海瑛私聊他,说想把他的证件照画成头像。

【晏定宋(客户):你不是不画了?】

【黄海瑛:我没说过啊!我只是不接单。行不?】

【晏定宋(客户):画吧,别卖就好】

【黄海瑛:我就更个新而已】

经黄海瑛这么一提,晏定宋想起来自己同样许久未更新动态了,干脆把这证件照上传了。

十月尾,高考开始报名,红紫色的番红花被陆续端上了餐桌。

【许修筠:早[太阳]/图片jpg】

配图是一张男人搂着许修筠的头亲吻他的照片。

许修筠没有让对方露脸,也没有公开对方身份,仿佛只是随便分享了一下心情。

上午最后一节课时,许修筠谈恋爱的话题终于被推到了晏定宋眼前。

而当事人的那一条动态下已经有无数评论。

【看来是素人??】

【挺好,希望不再是渣】

【上面别拉踩好吧,我们家涧之哪里渣了!】

……

评论区里有祝福,也有质疑,但还是祝福偏多。

他好像,还没有去幻想过什么东西。

晏定宋关闭八卦页面,打开池萍的招生办官网,登录账号。

上传证件照,填写个人信息……

特长那一栏,晏定宋写上了古典吉他与萨克斯。

至于在校获得的市级及以上荣耀,晏定宋回想了一下,挑出几个含金量较高的:生物竞赛一等奖,征文比赛二等奖,池萍三好学生,利平三好学生。

机房里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有谈话声杂于其中。

“咱们班证书最多的该是柴青吧?”

听到自己女朋友的名字,马周吉悄悄挺直了腰板。

“黄海瑛也多啊,不过是画画之类的多,是吧?”说话男生对面的黄海瑛咂咂嘴,不置一词。

“咱兄弟班林恕壹也多啊,而且柴青一走,他就彻彻底底占住年一了。”

“林哥要是身体好哇——”

吕浩庭一掌呼在男生后脑勺上,笑骂:“说咱们班,扯哪去了?”

“对了咱副班长也有个游泳的呢!”

……

一班人或多或少都有证书傍身。

老袁上课前交代过录取通知书收件地址可以填学校,也可以填住址——晏定宋犹豫了一会儿,在那一栏空白里填写下禄仁阁的地址。

李谊殊看到了通知书,应该会开心吧……

这边晏定宋在报名,那边南涧之在刷手机。

“看什么呢?”

男人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南涧之,害他一个手滑,点了赞。

他眼疾手快要取消,被男人制止了。

男人漫不经心地说:“还不如光明正大的,取消了又是一场大型脑补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