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兄弟(1 / 1)

夕阳西下,云彩晕染一个大大的桃心。天空泛红,小花园里还有火红的三色堇在开花。商业区高楼林立,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从方盒里走出,或聚在公交站台等待,或涌进地铁口。

唯一一个逆行的人低头看手机地图,兜兜转转找到了目的地。

这栋十八层的写字楼只有两个公司,其中一个是李谊殊的医药公司,另一个似乎是做化妆品生意的。

似乎是李谊殊提前打过招呼了,晏定宋一路畅通无阻,前台还带着他坐高层专用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前台小姐姐面上一直维持着标准笑容,心里却在想:我去这不是北宋么!我还在攒钱买你的香水呀!嘤嘤嘤……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等晏定宋走出去,前台也跟着离开这间电梯,去等员工电梯下楼。

等等,北宋和我们老板是什么关系?

过道上摆着一盆盆蓝紫色的鸢尾花,一个戴圆框眼镜的女人在埋头打字,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瞥,愣了。

钱菡书还是第一次遇见老板小孩,这会儿发现是晏定宋,人都傻了。

淦!他骗我!还说不好看!

“北、北宋?”

“嗯?嗯,”晏定宋没仔细看桌后的人长什么样子,听到有人喊自己下意识的就应了,然后抬手敲门。

“进。”

办公室里放着橙黄的金盏菊,落地窗把漂亮的晚霞框住,男人坐在电脑后,戴着那副防蓝光的细框眼镜。

他估计是近视加深了,居然给这个男人加了一副美颜滤镜。

“先做沙发上,我再弄会儿。”

钱菡书还想多听些,晏定宋已经关上了门。

墨绿色便当盒上描着一枝白梅,晏定宋拿起盖子,便当第一层是荠菜百页卷,外形饱满犹如银条,第二层是板栗烧鸡块和肉沫茄子,第三层则是米饭,最后才是番茄玉米牛肉汤。

他一一摆开。

门外,钱菡书摸摸自己瘪下去的小肚腩,长叹一口气,带上手机打算先去吃饭。

毕竟她家里没有帅气的小弟弟来送饭。

“最近事情都挤在了一起,就有点忙……”

吃完饭,李谊殊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的员工卡,问晏定宋要不要去七楼看看。

李谊殊的办公室在五楼,六楼是食堂,七楼则专门供员工用来休闲娱乐,甚至还有个小温室。

只有手持员工卡,才能乘坐电梯,并在楼里进行消费——直接在工资上扣除。

“去玩玩?”

而且戴上它,李谊殊也不用担心到时候有谁不长眼欺负小孩儿。

那么大个照片,不可能看不见!

晏定宋戴上李谊殊的员工卡,出门时看见钱菡书正在吃饭。

钱菡书这会儿,还没发现自己与网友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面过基了,她尴尬地朝晏定宋一笑,抽纸巾把嘴巴上的油擦去。

七楼的设施很多,晏定宋只是一瞥,就发现有人在打台球,有人在骑动感单车,还有人在跳舞。

他直奔温室。

第二天,他们公司的临床试验申请批件下来了。

由于国内没有相关病例,他们得找个人带队出国进行临床试验。

会上,钱菡书毛遂自荐,希望自己能够独挑大梁。

这一去,可能就是三五年。

李谊殊看着她,有点不放心。钱菡书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就是性格太一惊一乍。无奈下,他发起了投票。

解决完这件事,李谊殊又恢复了正常下班的行为。

【养小孩儿真难:我终于不用加班了】

晏定宋偶尔开直播写作业,不过早已关停打赏功能——这不,今天他就开直播了。

他写,他们看。

【果然晏先生不适合直播聊天2333】

【一个安静的直播间】

【快乐吸猫】

这回,晏定宋下播前,有粉丝发问为什么从没听见星期五喵喵叫。他解释说星期五之前是流浪猫,不知道被谁弄坏了声带。

所以李谊殊出门都和它说再见,怕它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他也养过一只猫,一只灰色的狸花猫,和星期五一样有“白手套”。

它在他母亲带队捣毁一个传销组织窝点的那年,走失了。

如果没死,现在应该有八九岁了。

【城北:工作升职,我要出国啦,会有时差】

他和这名网友聊得并不频繁,只是聊了很久很久。

他向对方表达了诚挚的祝贺。

夜色渐深,星辰璀璨。

阳光破出一线光明,慢慢将这片大地从沉睡中唤醒。

街角一树丁香展开花苞,数不清的小花汇到一起,花香袭人。

其中一朵粉中带白的丁香花,被晏定宋带到了学校,夹在数学书内,压平。

老袁昨天新换了座位,他进教室时差点走到原来的座位上。

晏定宋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扭头就能看见窗外的校园风景,而且身后就是自己的储物柜,拿书非常方便。

他的新同桌是吕浩庭。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吕浩庭在某个时间段后看自己不顺眼。

大课间时,林恕壹串班,来找吕浩庭说了几句话。

这两个人构建的磁场不允许别人进入。

林恕壹走后,吕浩庭全身气压更低了,发现晏定宋在偷看自己,脾气更暴躁,在后门口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把脾气压回去了。

“你看我们——干什么?”

“好奇。”

吕浩庭闻言,笑了,勾着唇角问他:“你好奇什么?”

他们这一角几乎是班上最安静的地方,吕浩庭特意压低了声音,像恶魔的低喃:“晏定宋,你是不是,喜欢谁了?”

晏定宋盯着他,像猛禽盯着鼠类那般让人如芒在背。他抿了抿干燥的唇瓣,反问道:“那么……你是不是在谈恋爱?”

他刻意模仿唐水奎说话,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却仿不来唐水奎的感觉,只给人留下了游走的毒蛇般的阴冷感。

吕浩庭头皮一炸,厉声喝道:“晏定宋!”

这一声如平地一声雷,教室里的说话声一下子消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这里来。

“怎么了怎么了,”马周吉带着几个男生溜过来当和事佬,“都是兄弟,动口不动手——不对也不能吵架!等会儿老袁课……”

“……没事,”想到林恕壹,吕浩庭压下火,把和事佬都应付过去了。

这个人,剃了头后好像,更加神经病了……

从前林恕壹说起这件事,他还不以为意;如今,真的直面晏定宋不加遮掩的眼神,他直接起了两手臂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和正常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他没忍住喊出声,就是因为怒火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达到了顶峰,爆发出来。

他怕晏定宋把那件事抖出来。

他不怕班上人知道,他怕老袁知道后向林恕壹他妈妈说。

林恕壹找了吕浩庭之后,就请假回家了。

如果他妈妈现在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吕浩庭想都不敢想。

哪怕林母不知道同性恋这件事情,依旧和自己的儿子吵了个天翻地覆,还歇斯底里地砸碎了几个物件。

下午第一节是生物课,任课老师公布了入选生物竞赛决赛者的名单。

班里入选的,还是只有晏定宋和吕浩庭。

明明是同一个老师教授课程,他们班的生物成绩就是没有兄弟班的好,有时候平均分还比不上普通班。

“同学们咱们鼓个掌啊,希望两位同学能够更上一层楼,去考全国竞赛……”

老师正说着话,同学们已经热烈地鼓起掌来。刚刚他们没鼓掌,是因为上午两个人明显闹别扭了,怕一鼓掌两个人更不开心。

走廊上飘过一个人,扫了好几眼吕浩庭。

此人正是林恕壹,他刚销假回校。

二班在上自刁课,只有值日班干端坐讲台维持纪律。

他回座位坐下,一摸桌肚,打算写上午没写完的卷子,却发现桌肚里多了一个毛巾卷面包和一瓶酸奶。

显然是吕浩庭怕他中午没吃饭,特意放的。

四月的最后一天,是晏项琴的祭日,同时有一个腕表品牌找晏定宋当品牌大使。

潘伶并不太建议晏定宋接这次的合作,因为这个牌子事儿特别多!

像这次找品牌大使,他们本来都和云仓对家一个爆火的艺人开始谈合同了,结果突然踢掉对方,来找晏定宋谈。

“口碑不好吗?”

“这倒是好,地位也够,就是作精,容易临门一脚的时候翻脸……”

“那就接呗,反正对我没影响。”

这次签合同的地点定在了云仓——也算是多上一层保障,对方要是敢毁约,云仓也不是吃素的。

碰巧李谊婉在附中附近办事,同样要上公司,就干脆来接晏定宋一起去。

结果云仓大门围了一堆人,根本开不进去。李谊婉一看,啧了一声,吩咐司机掉头开向另一边,又向晏定宋解释说那是公司里新推出的男团。

“哎对了,李殊怎么不给你找个代言——啧!又一个狗仔。”

公司后门口就清静了许多,两个人都没把树杈上的狗仔当一回事,一个不在乎,一个笃定对方不敢发。

两边签合同前,潘伶不放心,向甲方问起晏定宋的“前辈”是怎么回事。

“哦那个啊,卖国,我们怎么可能签他啊!”

潘伶识相地闭上嘴,不去问他们从何得知这个消息,也不管这是否是真的。

签好合同,潘伶突然接到云仓公关部的电话,她不好意思的走到一边接听。

没一会儿,她突然扭头盯住桌边发愣的某人,眼睛瞪得像铜铃。

“小陈,你叫外面上些点心吧,我看几位都饿了。”

不能走!统统都给我留下!

小陈听话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