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见此,在附和时,便毫不吝啬地可劲儿夸奖了一番,“陛下,东海太守汲黯为官清廉,生活简朴,东海在他的治理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臣觉的,他不仅有能力,更有品德。这样的人,当主爵都尉,是朝廷之幸,是陛下之幸。臣,附和由东海太守汲黯任主爵都尉。”
田蚡他本来想推荐自己的人,但看到殿内这一边倒的局势,再加上现在还没当上丞相,只能放弃推荐自己的人。不过直到最后,他才出言附和,“臣......臣也认为东海太守汲黯是合适人选。”
说话时,田蚡声音不大,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在田蚡发完言后,刘彻直接拍板“好,既然众位爱卿没有反对意见,那就调东海太守汲黯回长安任职主爵都尉。”
随着刘彻拍板,殿内众人对着刘彻一通拍马屁。
有人说:“陛下圣明!”
有人说:“陛下慧眼识珠!”
有人说:“陛下知人善任!”
有人说:“陛下英明神武!”
更有人说:“陛下是千古一帝!”
萧非自然也跟着说了几句,什么,“陛下识人善用,臣等望尘莫及!”“陛下此举,必将载入史册!”等等。
随着这突如其来的人事任命结束,殿内又开始进入无聊的议政环节。
萧非坐在那儿,一边听他们议政,一边分析,为什么刚才一边倒地同意,将汲黯回来任职主爵都尉。
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分析了一会儿,他觉得有几点原因:
这汲黯可是学黄老的,而丞相许昌那一伙子,大多数也都是黄老学派的信徒。现在太皇太后故去,黄老学派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他们心中惶恐,迫切需要一个人能站出来,替他们撑住场面。如今能有一名学黄老的出任九卿,那还不得赶紧顶上?
而且汲黯不仅学黄老,还是刘彻的旧部,由他来担任主爵都尉,既能保证黄老学派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又不会引起刘彻的反感。这对那些学黄老的老臣来说,可谓两全其美。
再加上丞相许昌与御史大夫庄青翟,被刘彻安排去处理太皇太后葬礼事宜,都不在殿内。太常赵周等人不敢在这个时候跟刘彻唱反调。毕竟此时他们若是被刘彻厌恶,刘彻随便找个由头,折腾一下子,那么可够他们一受。所以他们只能顺着刘彻的意思来,刘彻说谁行,谁就行。
至于魏其侯窦婴那边,他估计觉得只要不是武安侯田蚡的人,谁上去都行。而且窦婴他支持汲黯,既能表明自己对刘彻的支持,又能恶心武安侯,他估计心中正乐呢。
至于武安侯田蚡,他现在估计是卯足了劲,想弄下许昌这个丞相。毕竟他以前可是当过太尉的,这次复出重新掌权,肯定是想当丞相的。所以此时他不能在刘彻已经表明了态度后,强硬虎口夺食。
想明这些,萧非顿时又觉得刘彻此时走这步棋,真是很妙啊。
刘彻他趁着这个时机,不动声色地,就把自己的人安插到了九卿的位置上。既没有引起朝堂的动荡,又通过各方制衡,让三公九卿纷纷附和,弄了一个众口一词,名正言顺。
想完这些,萧非回过神来,发现接下来的议政还是那么无聊,便装模作样地听着。
在议政结束后,诸位九卿有序地退出大殿。
然而萧非却还不能走,因为他还要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刘彻的那些近臣全进来后,继续陪着刘彻。这是规矩,也是他的职责。
萧非只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百无聊赖地等着。
好不容易,桑弘羊、庄助、朱买臣、东方朔等人进来了。
他们进来后先是向刘彻施礼,然后分坐两旁。刘彻问了他们几个问题,都是刚才议政时讨论过的事。
萧非一直挨到下午,浑身酸疼,眼皮发沉,脑子昏昏沉沉的,才算是下了值。
下了值后的萧非,溜溜达达地往宫门处走去。
就在快走到宫门处时,萧非看到了正在带兵巡逻的卫青。
卫青穿着铠甲,腰佩长剑,身后跟着一队羽林。当看到萧非时,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羽林继续巡逻。
既然碰面,二人就同时向无人的角落走去。
卫青大步走到萧非面前,眼中满是好奇,压低声音问道:“汲黯回来担任主爵都尉,这是什么情况?朝议上都说了什么?怎么通过的?我刚刚在巡逻,后面的议政都没去,你快给我讲讲。”
萧非看着卫青这个样子,心中暗想:嘿,也有你不知道详情的时候。跟着心中暗自嘚瑟道:平时都是你消息灵通,今天可算是能轮到我得瑟一回了。
萧非当即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得瑟地说道:“说到这事儿啊,那你可是问对人了。当时朝议,我就在现场。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我都看得清清楚楚。”
卫青见萧非说了半天,说了一堆废话,当即吐槽道:“我知道你爵位高,我爵位低,你能参加,我参加不了。你就别得瑟了,快些讲好不好!”接着用急切语气问道:“汲黯怎么突然就成主爵都尉了?是谁推荐的?朝议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陛下是什么意思?你快讲啊!”
萧非嘿嘿一笑,淡定说道:“就是主爵都尉出缺,陛下提议汲黯,然后殿内众人附和同意,最后就下旨任命。就这么简单。”
卫青一听萧非说得如此简单,顿时有点哭笑不得。当即用带着几分不满的语气说道:“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快给我详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景。陛下怎么说的?其他大臣们又是怎么说的?”
萧非好不容易熬到下值了,累得要死,实在是没有一点心情,和费那么多唾沫,为卫青详细描述。
此时已经嘚瑟完,萧非只想赶紧回府,泡个热水澡,吃顿好的,然后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好好休息休息,“反正就是汲黯要回来当主爵都尉了,你想知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