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非立刻催促着说道：“那你别再卖关子了，快说，快说啊！”

卫青听到萧非这催促的话，忍不住吐槽道：“你不打断我，我早就说完了。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急。我还没说完上半句，你下半句就来了。”

吐槽完，卫青才继续道：“然而陛下让人推荐，丞相却立刻站出来，委婉地反对。他说：”

卫青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许昌的语气，声音变得沉稳而缓慢道：

“此时派人前往长陵祭祀高庙，恐怕有些不太合时宜。”

“然后丞相说了三个理由。”

“第一个理由是：具体火灾原因还未调查清楚，到底究竟是因为天灾还是人祸，亦或是有人故意纵火，都还没有定论。”

“第二个理由是：高园便殿烧毁情况还未统计完毕，具体损失多少，修复需要多少钱粮人力，也都还是未知数。”

“第三个理由是：长陵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守陵的官吏、士卒、和长陵邑中的百姓肯定人心惶惶，这个时候突然去祭祀高祖，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风波。”

“最后丞相建议，祭祀之事应该推后进行，等事情都查清楚了，长陵那边的局面稳定了，再派人去也不迟。”

萧非听到这里，再次忍不住了，身体前倾，追问道：“陛下听了丞相这些话，是何反应的？殿内其他人有何反应？是不是那些大臣们都跟着附和了？”

卫青彻底拿，萧非这喜欢打断插话的毛病没招了。他只能翻了个白眼，无奈地说了一句，“你听我慢慢给你讲就是了。你别老打断，让我一口气说完，行不行。”

然后卫青端起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继续往下讲：

“丞相他话音落下后，殿内竟无一人出言。”

“那些三公九卿、列侯们继续低着头，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肯第一个开口。”

“我觉得他们这样做，是因为谁也不想惹祸上身。赞成丞相，就是反对陛下。反对丞相，就是支持陛下。现在这个时候，两边都不好站，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话。”

说完这些，卫青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眉飞色舞地继续道：“我跟你说，虽然沉默了一会，但最让我意外的是，武安侯竟然第一个站起来，出言赞同丞相的意见！”

然后卫青学着田蚡的语气：“武安侯说：附议丞相所言，此时不宜祭祀，应从长计议。”

说完看着萧非，“你都不知道，我当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确认了一遍。站起来附和的就是武安侯！”

紧跟着卫青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我跟你说吧，武安侯一出言赞同，这殿内众人的表情那可谓是精彩！有的人惊得张大了嘴，有的人瞪大了眼，有的人偷偷交换眼神。并且我还看到闭目养神的魏其侯窦婴，感觉他都有点懵了，眼睛直直地盯着武安侯，嘴巴微微张开。那样子，就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一样。”

说完卫青还学着魏其侯的表情，瞪大眼睛，微张嘴巴，做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然后卫青哈哈大笑几声，才接着到：“我估计魏其侯都没有想到，这段时间一直跟丞相对着干的武安侯怎么改了性子？今天竟然跟着丞相一起冲锋陷阵了。”

萧非听到这里也有点糊涂了，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明白田蚡为什么要帮许昌说话。索性不想了接着问道：“既然丞相、武安侯都反对了。那么其他大臣有没有表态，若是没有人站出来支持陛下。那陛下最后是怎么做到派我去的？总不能强行下旨吧？”

卫青立刻回道：“陛下没有发怒，也没有强行下旨。他只是质问了一下丞相跟武安侯，最后就派你来了。你猜陛下怎么说的？”

说完卫青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这一下给萧非记得够呛，“你快说！别卖关子了！”

卫青依旧不急，慢悠悠地说道：

“陛下说：上回我提出派酂侯去长陵代表我祭祀高祖，你们二人抢着争，不是说酂侯官职低，就是说酂侯身份不够，争来争去，最后没能成行。若要是当时没有你们二人抢着争，而是让酂侯前往，那么酂侯早就到长陵了，没准长陵便殿就不会发生此事！”

“最后陛下用斥责的语气说：如今你们二人又要阻止派人去祭祀，是何居心？难道长陵便殿失火与你们有关？陛下还说：又或是你们想让我孝道有亏？”

“我跟你说，陛下这话一出，丞相和武安侯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丞相的脸涨得通红，武安侯的脸则变得煞白。我看他们二人好像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齐声请罪。他们二人都说：他们不敢，他们绝无此意！”

萧非听到这里，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没忍住轻声嘀咕出声，“认怂的这么快，真没用！”

讲的正在兴头上的卫青，没有听清萧非说什么，只是下意识问，“你说什么？”

萧非赶紧拽回来，低声说道：“我说，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上回他们俩争得头破血流，陛下心里肯定记着呢。这回正好拿出来说事，他们俩一下子就理亏了，哪还敢再拦？”

卫青十分认同，立刻跟着分析道：“陛下当时把此事一抛出，丞相跟武安侯若是再阻拦，就会让人怀疑此二人在长陵这边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会给人一种，长陵便殿失火，是不是真的跟他们有关？他们是不是怕派人去查？他们在那边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情况的概率比较小。”

说完，卫青听了一下，继续说道：“而我在想，他们二人前面阻拦，就是想拖，拖到事情冷下来，拖到调查结果出来，拖到有人背锅。可是陛下现在硬提，而且拿上回的事堵他们的嘴，他们也没招了。”

萧非觉得卫青分析得很有理，认同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