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行人只好摇了摇头,然后轻轻一夹马腹,催马向前,去找在前面开路的洗马传达萧非的命令去了。
萧非坐在马车中等一会,感受到马车车轮碾过路面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车身也稳当了许多,速度从刚才的轻快变成了如今的悠闲。
萧非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轻声嘀咕道:“这才对嘛。赶那么快干嘛?又不是赶着去抢功!”
接着萧非把刚刚看的竹简收回,开始翻找自己这次出行所带的其它竹简。翻找一番后,萧非从里面拿出一卷,庶子前几日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卷《论语》问王篇抄本展开。
展开后,萧非看了几行,上面字迹工整,注释详细,觉得颇有意思,便继续往下看。
看了一阵竹简,萧非眼睛有些酸涩,便放下竹简,撩开车窗帘,欣赏外面的景色。
只见在蓝天白云下,远处的小山丘上长满了翠绿的树木,让人心旷神怡。
萧非对着外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心中不由想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不用在殿里正襟危坐,不用听着那些枯燥的政务,也不用管朝廷中的尔虞我诈。
午时,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有些晒。队伍在路边的一片树荫下停下来休息。
这个休息地点是开路的洗马早选好的地点,不但有树荫遮挡,而且视野开阔。
随着队伍停下,侯府侍卫配合着羽林,开始在周围警戒。
家丞则指挥随从们,铺开坐席,摆上简单的膳食。
萧非下了马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在坐席上坐下。
不一会,家丞亲自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放到萧非的案上,说道:“君侯,用些膳食吧。虽然简单,但都是新鲜的。中午咱们就别吃太饱了,留着肚子,晚上到了长陵邑再好好吃一顿。”
萧非点点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鲜汤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家丞又接着端来一些其它吃食。
萧非一边吃,一边看着远处景色,心中暗暗想着:就这样慢慢地走,慢慢地看,悠哉悠哉,不急着赶路,不急着办事,多好。
众人简单用过午膳,萧非在附近溜了溜食,休息了不到半个时辰。
洗马见时候不早了,便招呼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再次启程。
侍卫们翻身上马,随从们将食盒和坐席收好,萧非也重新上了马车,队伍重新整队,缓缓开拔。
下午,虽然萧非依旧不着急。但萧非的这些家臣心里有数,为了能在傍晚前赶到长陵邑,整个队伍的速度比上午快了一些。毕竟到长陵的路还有不短的距离,若是走得太慢,天黑之前到不了,那就麻烦了。
马车加快了速度,萧非坐在车里,继续按照上午的节奏,时而看竹简,时而发发呆,时而掀开车帘看看窗外的景色,已然逍遥自在。
就在距离长陵邑还有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时,马车队伍后面的官道上,突然出现了一队骑兵。
那队骑兵来得很快,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远远地就能看到。
萧非这支队伍后面的羽林率先发现了情况,立刻让侯府侍卫向前面的洗马进行了禀报。
洗马立刻来到后面命人戒备。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几名侍卫迅速聚拢过来,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盯着后方。
行人也发现了异样,立刻控马靠近萧非的马车,提高声音对内禀报道:“君侯,后面来了一队骑兵。人数不少,速度很快,大约几十骑。洗马已经带人到后面戒备去了。”
萧非正坐在车内打盹,听到这话,一个激灵坐直了。他下意识地低声道:“我靠!骑兵?什么情况?”
接着萧非的被害妄想症立刻发作,第一反应就是要坏事。他脑中飞快地转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长安城的廷议出了什么变故?难道是有人要对自己不利?我好不容易从长安城里跑出来,不会又有什么幺蛾子等着我吧?
然后不由嘀咕道:“我都到这儿了!不会是来找我事儿的吧?”
嘀咕完,萧非当即撩开车窗帘,探出头往后面看了看,又迅速缩回去。缩回后他对着外面喊道:“行人,你去告诉洗马队伍继续前行,不要停。”
喊完觉得还是得问问,便再次喊道:“你去问问怎么回事,看看是谁的人。快去!”
行人在外面应了一声,“诺!”然后他控马转身,带着两名侯府侍卫,向着队伍后面而去。
行人先让洗马不用戒备了,继续去指挥队伍前行,然后才向着骑兵队伍迎了上去。
跟着行人的那两名侍卫也是机灵人,在随行人往前迎时,一边控马一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紧盯着前方的骑兵,随时准备应变。
洗马得到萧非的命令,带人返回指挥队伍。
而也就在此时,家丞、庶子二人也骑着马,聚在萧非的马车旁。他们所来,自然也是听到后面的动静,所以此刻一个个面色紧张,目光不时看向后面的那队骑兵。
家丞控马凑近车窗,发言猜测道:“君侯,不会是长安城朝议开完了,陛下派人来给你传新的旨吧?或者是长陵那边又出了什么事,要临时改变计划?”
萧非闻言再次伸出头,往后面方向看。这会他眯着眼睛,向那队越来越近的骑兵仔细看去。他已经能看清他们穿着的甲胄和旗帜。
萧非低声说道:“好像是羽林。”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就在此时,返回的洗马,也被随行的羽林告知,后面那队好像是他们的袍泽。
迎上去的行人也看清楚了那个队伍中的一个人。那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腰佩长剑,正是卫青。
此刻的卫青在队伍的最中间,目光直视着前方,正策马朝这边赶来。
行人当即回头,提高了声音,对着萧非队伍的方向喊道:“君侯,那个队伍中领头的好像是建章监,卫青卫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