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64.只是暂时(1 / 1)

你的脑内,炸开过烟花吗?

那一句“选我”,像火星一般点燃引火线,让我的大脑炸裂崩塌,颅内只剩下亮得灼目的光。

对方终究是用两只手掌环扣住了我的腰,他向我倾来,我们额头相贴,他的鼻梁轻轻抵住我的。

身体下意识地后倾,想要逃离,腰却被锢得死死的,扣着腰的手加大了力度,又将我向前推了推。

于是双方的腰腹贴合得更密切了。

眼下似乎不是应该思考事态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的时刻,但我难以控制思绪,种种记忆和海量细节浮现,庞杂的线索经过梳理,当前的事态就具备了合理性。

潜意识的最深处,属于我自己的嗓音叹息着说:一切早就不对劲了……你现在终于发现了吗?你要怎么做呢?

“酒桑,你要怎么做?”

少年的声音,与潜意识里的我自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夏油杰和我额头相贴,那双狭长的眼定定注视着我,他问道:

“你要给我怎样的答案?”

少年的体温真的很烫,被他紧紧搂在怀中的我,不知是陷入了何种情绪,以至于除了浑身颤栗,什么也做不到。

“你,你先把我放开……有话……可以坐下来好好说……”

一张口,我就想闭上嘴。

有时候身体就是不争气,违背意志力,呈现出软弱,我想往我的嗓子里塞一把沙子,这样我的声音就会少一些柔软的、颤悠的水分。

夏油杰低笑了一声,“现在不就是在坐着吗?”

如同外层的白色糖衣剥落,终于露出内层的黑巧夹心一样,少年第一次在我面前彻底展现他恶劣的一面。

拼上全部劲儿,我把他推开了一点,方才贴得太近,我紧张到连呼吸都忘了。

少年和我面对面而坐,两张脸的间距最多十五厘米,我在这狭隘燥热的间隙中艰难地攫取氧气、遣词造句,从面颊到双耳都在灼烧。

“杰……你这样是不对的,你不该……你……”

我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严肃、郑重,但似乎效果甚微,至少我没从黑发少年那边收到正面反馈,他仍在笑,细长的眼睛弯弯的。

“你这样叫我的名字,很好听,”他竟然打了个比喻,“嗯……像小猫在叫……多叫两声来听听。”

……哈?这小子!这种恶劣程度简直和五条君不相上下,难怪他俩是齐名的问题儿童!

羞涩、窘迫、怒意……情绪堆叠,面颊更烫,理智也更加明晰,我知道自己必须阻止这一切。

“杰,别这样。”

“你放开我……我可以当作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们可以像从前一样……”

不知为何,我怯于与他对视,像鸵鸟一样低下了头。

“我是真心把你当作晚辈看待,但也只是把你当作晚辈看待……杰,你不能忘记我们从前在法律上的关系。”

“你还小……你根本不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你对我,只是一时的……”

有五指伸入发丝,扣住后脑勺,将我的头抬了起来。

笑容从黑发少年的面容上淡去,他问道: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酒桑,我觉得不清楚自己想法的人,是你。”

仿佛被噎住,我说不出话了。

“我很清楚我们从前的关系……也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想要什么……”

“说到法律……法律不会禁止没血缘、没亲属关系的男女在一起,我们两个在未来结婚,也是完全合法的,不是吗?”

“酒桑,我让你感到苦恼了吗?”

他接着问,没入我头发的五指微动,轻柔地抚过头皮,一阵颤栗自我的天灵盖炸开,贯穿脊骨。

“我确实不该这样做,但你不能怪我……”

“是你主动招惹了我……酒桑,你不能用足以惯坏世界上任何一个圣人的溺爱,把一个凡人惯坏,然后告诉他,你最终会离开,转而去爱其他人。”

少年那一只箍着我的腰的手,竟想往下移,我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已带上了哭腔。

“你住手!”

我没想过自己这辈子会被人气哭……更没想到气哭我的人,会是夏油杰这个混小子。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那啥了啊!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哭,少年没再乱动了。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悟喜欢看其他人哭了……”夏油杰很莫名其妙地说了句,“把人欺负哭……原来这么有意思吗?”

如果我打得过他,我真要狠狠抽他一顿。

“你,你!”

我也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说话会严重结巴,平时那个巧舌如簧八面玲珑脸皮贼厚的优雅高贵的lady不知所踪,现在公寓里只剩下一个委屈又无助的哭包,和一个坏心眼的dk

“对不起,是我不好。”

“乖,不哭了。”

坏心眼dk把一肚子坏水往下压了压,恢复了素日里那副温和无害的嘴脸,但他还是没放开我,我仍被迫坐在他腿上。

“你给我放手!”我用手背抹了把眼泪,抽噎着说,“不然,不然我以后就不理你了!我会搬离东京,杰再也别想见到我!”

这威胁很奏效,使我重获自由。

当即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双腿却发软,差点没站稳。

少年想伸手扶我,我瞪了他一眼,光速后撤。

先是按亮大灯驱散一室的黑暗,接着钻进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丝合缝,只露出一张脸。

“酒桑,别生气。”

夏油杰拿起茶几上的一包纸巾,向我走来,我立刻出声制止。

“你不许过来!”

少年停在原地,他笑着摇了摇头,把纸巾抛给我,我抓了几张,胡乱擦着眼泪。

“酒桑这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geto!!!suguru!!!我在心底咬牙切齿地嚼着他的名字,你这混小子,你听听你自己都说了什么?你好意思吗你?刚才明明是我御子柴千日酒有生以来最危的一次!

“再特别告知酒桑一件事。”

夏油杰今天穿纯白t恤,模样已成长到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少年气与青年的男人感微妙地融合,那头扎好的黑长发不知何时散开,垂了满肩,为他添了几分似妖似佛的独特气质。

——简称:妖佛。

妖佛笑眯眯地说道:

“只是暂时的。”

我这边还没止住眼泪,两眼端着泪水,睁大了去看他。

“什么?”

“放手,只是暂时的。”他注视着我,说,“只要酒桑对我还有一丁点儿喜欢,我就不会真的放手。”

“你无法彻底拒绝我,不是吗?”

“嗯……不过就算你讨厌我,拒绝我……我也不会停下。”

“反正那层纸已经戳破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样子了。”

这神经的言论让我不禁抬手指他,却被气得除了“你你你”,什么也没说出来。

“杰!你这欠揍的混小子!”我终于骂出口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你?!你是我的家人和好友啊!但你别搞错了,我对你不是那种感情啊!”

然后这混小子“噗嗤”笑了。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他自言自语一样地说。

我被气得抓起一个枕头狠狠砸向他。

枕头被轻而易举地接住,少年抱着它,低头闻了一下。

“是酒桑的味道呢……你一直用同一款身体乳,都把自己和自己的各种物品腌入味儿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想报警,想把这流氓小子送进局子。

我充满控诉的眼神起了效,黑发少年把枕头丢到了沙发上。

“我知道酒桑很喜欢我,很爱我。”

“但我更希望你把我当做一个男人来爱,而不是小辈、朋友。”

我依然很愤怒,骂道:“你个小鬼头!竟然自称男人!”

夏油杰依然在笑。

“小不小,不试怎么知道。”

这一次,我抓起了台灯砸向他。

区区台灯当然尚不到准一级咒术师,夏油杰抬手接住。

“我真是要被你气死了!你给我走!回高专去!”

“你要还赖在我家,我就连夜离开东京!”

“好,知道了,别生气了,乖。”

“你再对我说一次‘乖’,我就拿拖鞋揍你!我是你的长辈,你必须尊重我!”

“嗯,知道了,乖。”

我真的被气得想变身哥斯拉,手撕咒术师。

“好了,不逗你玩儿了。”黑发少年笑着说,“我用一下洗手间,就回学校。”

“使用时间可能会有点久,希望你别介意……毕竟是因你而起。”

夏油杰那不知所云的话听得我一头雾水,糟糕的夜晚令我筋疲力竭,我用被子裹着自己坐在床上,一边发呆一边怀疑人生。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少年终于从浴室出来,我严厉地下达逐客令,他笑眯眯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刚才,好像,又他妈的被他耍流氓了。

fck!我真的好想黑化!我要黑化!我要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