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起哄, 季靖有些进退两难,就这么杵在了大巴中间。
“别听他们瞎说。”崔指导呵了一声,周围三三两两的揶揄才停了下来, “后面颠簸, 你来前面,让那群臭小子颠着。”
季靖无语, 连看着一本正经的崔指导都这样。
不过崔指导都发话了,自己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得径直朝前走去。
只是林致源从头到尾没发过话,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他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仿佛没有任何声音能撼动一般。
季靖也没打招呼, 假装淡定地坐在他身边, 还同隔着走廊的崔指导说了声谢谢。
直到所有人都上了车, 林致源依旧一声不吭,好像她不存在似的。
季靖也是憋着口气, 硬是没有去看他在做什么, 拿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看着。
“盛师傅, 人到齐了, 走吧。”秦教练点了点人数又和各组的队长确认后,便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让司机出发。
车辆慢慢驶出冰雪中心, 没多久就上了高架。
周末的清晨车辆很少, 难得能够见到如此空旷的道路, 但也因此这车也比平时开得更快。
季靖只觉得屏幕上的字飞舞起来,再加上今天早上匆匆忙忙, 早饭吃得不多, 胃里开始有些不舒服。
她应该是晕车了, 不得不放下手机。
然而,若只是这要呆呆坐着也很尴尬,总得说点什么吧?
好吧,既然他不主动,那自己就主动点,毕竟上次的肉包还是很不错的。
季靖一咬牙,就朝林致源的方向看去。
“林……”
刚转过头去,就觉得重量不算轻的东西搁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季靖一愣,这是什么情况?
她完全不敢动弹,用余光瞥了几下才发现林致源的头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一簇簇发丝戳在季靖的脖颈和耳后根,痒痒的。
没多久,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他胸前规律的起伏分明表明了他正靠在她肩上睡得正香。
季靖顺着视线微微低下头去,就看见林致源纤长的睫毛
正看得入迷,车辆似乎遇上了减速带,随着咯噔一声林致源的脑袋差点就从她的肩膀上掉下来,好在右手扶了一把。
林致源只是哼了一声,睫毛微颤了几下后,又继续保持了原来的呼吸频率。
季靖腹诽,这是有多累?而且他的头也太重了吧!
她感受到他的身体越拉越靠过来,这才发现他可能因为早就睡着了,连安全带都没有系。
眼看着马上就要上高速,若是一个急刹车他就要飞出去了。
只是现在这姿势,要么把他弄醒,要么自己挑战高难度。
季靖犹豫了,他睡得正香,实在不想扰他清梦。
不过这一犹豫,又是开出好几百米,刷地一下就路过了xy高速的指示牌。
不行,太危险了,得马上帮他系好。
“林致源,醒醒,上高速了。”
季靖轻声唤了几声,又轻轻在他的脸上拍了几下,他的脸滑溜溜的手感很不错。
然而林致源只是皱了皱眉头,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没办法,只能自己来了。
季靖伸长脖子,望了望安全带锁扣的位置,右手则摸到了安全带的锁舌。
脑内演练了两遍后,就想好了如何以最快的速度帮他系好,又不会把他弄醒。
左手稍一用力,就让林致源的身体少许回正,而自己则利用这个空档时间迅速把锁舌放进锁扣中就好。
咔哒一声,就如同脑内演练的一样,她顺利帮他系好了安全带。
只是系好的一瞬间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演练如何摆回原来的姿势,慌乱之下,她只能祈祷林致源千万不要醒过来。
她慢慢地直起身子,林致源的睡颜也慢慢浮现在眼前,只要稍微扭转身体就能靠到自己的椅背上。
然而,意外总是来得很突然。
车子忽然又是一个颠簸,这次显然不是因为减速带,似乎是地面不平整导致车子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季靖差点惊呼出声,根本无力再去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不由自主闭上眼睛,就在这一瞬间,唇上忽然一阵冰凉之感,轻触了一下后又因颠簸而离开。
直到车子再次回复平稳的状态,季靖才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不再顾及林致源究竟处于什么状态,季靖吓得把林致源往车窗的方向一推,然后赶紧坐直身体,紧张地看看右手边。
好在崔指导和秦教练一直拿着个电子屏幕写着什么,两人正似乎正讨论着外国运动员的事儿。
她松了口气,还好没人看到,
她靠回到自己的椅背上,愣愣地回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那触感,怎么想都是亲到了林致源啊!
只是自己根本没经验,也不知道这是亲到了脸还是亲到了别的地方。
比如说……嘴唇?
不不不不可能,嘴唇的感觉应该更柔软才是,刚才的感觉应该没那么柔弱。
不对啊,自己也没摸过林致源的嘴唇,万一就是那么硬呢?
印象中,他嘴唇薄薄的,看着确实没那么软。
为了再次确认,季靖用余光瞥向林致源,可他因为自己用力一推头已然向窗那边靠去,根本看不到五官。
哎,谁说前排不颠簸的?
这颠簸要不要来得那么巧啊?
季靖赶紧甩甩头,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全都甩走,只要没人提起,就当没发生就好。
至于林致源,他睡得迷迷糊糊的,应该没发现吧。
殊不知,就坐在他们后面的贺凡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瞪着眼睛围观了全程。
所以源哥这是被偷袭了吗?
林致源终究还是因为身子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推而逐渐苏醒过来。
刚刚自己好像又在做梦,又梦到了季医生,这次她的脸不再是季靖的样子,但那双眼睛依旧和她好像。
醒来之前,她的脸靠得自己非常近,只要自己稍微向前就能吻上她那殷红的唇瓣。
至于有没有亲上,好像是亲上了,总觉得身上留下了柔软的触感。
林致源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一惊,嘴角上有些许湿漉漉的感觉。
果然睡迷糊了,居然都开始流口水了。
迷迷糊糊间,他才发现自己的头正靠着窗边,朝阳已然升起,把外面的一切都照得格外清晰。
他眯起眼睛,看清了车子已经开出了很远。
林致源刚想换个姿势,就感觉到腰上的束缚,这才发现右手边坐着人。
“季靖,你帮我系的安全带?”
他看见了她手上的灰色围巾,所以马上就发现了坐在自己身边的就是季靖。
可是季靖并没有反应,她只是脸侧向另一边。
林致源想,她可能是睡着了吧。
昨晚睡得不好,以至于到现在都觉得眼皮很沉,眼下离机场大约还有半个多小时,足够再睡个回笼觉了。
于是,林致源将脸侧向车窗,完全没有发现季靖脸上慢慢褪去的红晕。
一到机场,季靖谎称要贯彻“送行的责任”,率先下了车,然后微笑着同每个下车的队员和工作人员打气。
除了林致源。
“怎么一到我就不加油了。”林致源站到季靖身边,很是不满。
“你又不用比赛。”季靖并没有看他,脸上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微笑,“小贺加油啊,表现得够好就没你源哥啥事儿啦”
贺凡嫌弃地说道:“笑得难看死了。”
林致源郁闷,今天自己睡了一路应该没惹到她?她对自己的态度怎么又变了?
大巴直接把他们送到了机场大门口,浩浩荡荡的人群不免引起了围观。
再加上队员们和工作人员都穿着国家队队服,便更惹眼了。
有人已经拿出手机拍摄,时不时讨论着、猜测着他们是谁。
林致源见状,戴起了墨镜,想了想,又把自己的棒球帽按在了季靖的头上。
“干嘛?”季靖正在和最后下车的几个工作人员打招呼,突如其来的帽子让她吓了一跳。
“你头发太乱了。”
乱吗?
季靖回想了下,尽管起得早但自己这头发打理起来非常简单,随便梳几下就行了,怎么会乱?
难道是刚才在车上那阵慌乱?
一想到这儿,季靖不禁脸红起来。她压低帽檐也没有拒绝,轻声道了声谢谢。
早晨国际航班的值机口处人相当多,好在有提前联络过机场,等他们到达的时候特意多开了个窗口专门为他们办理值机和行李托运。
所以尽管人多,大约半个小时就办完所有手续,就等着办理出境了。
沈康为和石穗提出按照惯例要拍集体照以及小视频,于是便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排起队伍。
季靖就站在队伍外面,帮他们看着队形。
“靖靖姐姐,你也来呀。”胡迪早就站定位置,招呼季靖过去。
“我就来送个机而已。”季靖委婉拒绝,“况且我也没穿队服,我当摄影师就好。”
“那源哥……”
“我也是个没穿队服的陪人来送机的。”林致源带着墨镜穿着件黑色的皮衣站在季靖身边,颇有一副保镖的气质。
大家笑起来,连源哥都会开玩笑了。
王臻以及医疗队的杨队长一起整理了队伍后,便向季靖示意ok了。
“口号还是原来那个,我来倒数。”少了林致源,女队的顶梁柱石穗肩负起了队长的责任。
“3、2、1”
“短道速滑队,加油加油!必胜必胜!”
当大家一起叫出口号时,忽然一阵莫名的感动涌了上来,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这个队伍如此正经的氛围。
尽管内心激动她还是稳住了自己的手,拍下了一条完美的视频。
拍完照片和视频,林致源走进队伍,一一给队员们加油鼓气甚至是拥抱。
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样的胡迪居然还哭了起来。
季靖想,此刻的他一定是最希望林致源也能一起去的人。
只不过,为了冠军之路,他和他们必须忍耐。
黎明到来之前,总是要经历黑暗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出发吧。”
季靖不忍再看下去,缩了缩鼻子就和教练们告别。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进通往海关的通道,季靖的鼻子又酸了。
临走前,贺凡悄悄把季靖拉到一边,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和自己说话。
“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季靖看着他略显扭捏的神情,主动问道。
贺凡再三犹豫,叹了口气终究是说出了口:“你可别再偷袭源哥了,小心他跟你断绝关系。”
“偷袭?”季靖微怔,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
“装蒜。”贺凡清了清嗓子,又揉了揉鼻子,然后又看了眼不远处的林致源后才把视线移回来,“你偷亲源哥,我都看到了。”
说完又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居然被看到了!?
作者有话说:
什么是敲碗的娱乐活动呢?
就是某华东城市最近因为足不出户而自发组织的宣泄大会哦~
(有吃有喝过得很好,还有居家办公的摸鱼时光(︿_︿)☆
好啦,言归正传,要开始“进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