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1 / 1)

皇后万福 疏雨清舟 3933 字 9天前

溪水在旁边欢快地流过,浓郁的鱼汤鲜香在空气中袅袅弥漫,二人静静地对视着。

良久,回过神来的花柒轻声开口,“成大人。”

距离几步远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只定定地望着她。

她抬手擦自己的脸颊,“我脸又脏了吗?”

这几天每次熬完鱼汤贤真帝都笑她像个花脸猫。

“很好看。”对面人终于说话,声音低低的。

花柒只顾擦脸没听清他说什么,“什……”

话不及出口她便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桃木香,下一瞬便被裹进了温暖的怀抱之中,搂着她的手臂紧实坚固。

一切似乎都静止了。

静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那呼吸和心跳同样的急促,同样的有力。

她的脸紧贴着他的胸口,感受着这人的不同寻常。

过了不知多久,后背已好了大半的伤处开始隐隐作痛,花柒不自觉吸了口气。

“嘶……痛。”

紧箍着她的手臂瞬间放松,“哪里痛?”

花柒额头还抵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后背。”

“还伤到了哪里?”

缓了半晌,疼痛减轻了些,花柒的脑子也清醒了些,她退后两步,抬头看看他,然后抬起右手,“手腕扭了。”

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了她纤细的腕子。

花柒看见他垂着的眼睫在颤动。

“对不起。”

花柒愣了一瞬,抽回自己的手腕,微笑道:“成大人不必自责,此事同你毫不相干。”

盛焱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随即牵起她的左手紧紧握着,“先回去吧。”

被牵着走了一小段路后,花柒甩开了他。

盛焱扭头看她。

“我自己能走。”花柒说完径自向前走。

盛焱呆站了一会儿,快步跟了上去。

花柒本不想与成大人同乘一骑,却没有别的办法,不敢独自骑马,又不能同皇上或兵将同乘。

应该是怕碰到她背部的伤,成大人让她坐在自己身后,这样花柒就要搂着他的腰才行,她不想。

盛焱侧过头,轻声道:“搂紧我。”

花柒装作没听见,顾左右而言他:“劳烦成大人让前面的将士们走慢些,皇上身上有伤,不宜颠簸劳累。”

话音刚落,只见马上的人突然下了马,没等反应过来她就被抱着放到了前面,身后一沉,一双手臂由她两侧拉住了缰绳。

她被圈在了怀中。

只是身后人的胸膛同她保持着一点距离,碰不到伤处。

走在前面的贤真帝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吓得花柒不敢乱动。

一行人走得很慢,花柒他们走的更慢,跟在最后面。

其实这里距猎场并不算太远,但贤真帝有些急切,动动肩膀觉得无妨碍便下令快速前行。

成大人却仍然慢条斯理地走着。

花柒眼见前面人快消失在视线中了,担心皇上责备,“成大人跟上吧,我的伤没事。”

静了片刻,盛焱道:“那你坐到后面。”

坐到后面?那她还不是得搂着他的腰才能不被甩飞?

“不去。”

“那就慢慢走吧。”

“你……”你不怕皇上治你抗旨之罪吗?花柒暗自腹诽。

又过了半晌,连前面的马蹄声都听不见了,只剩下他们蜗牛般的走着,花柒再次开口,“我背上的伤好很多了,不用力碰根本没事。”

身后人不为所动,一声不吭。

“好吧,”花柒不得不妥协,丧气道:“我去后面。”

盛焱利落地下马,将她挪了位置。

坐好后马儿依然停着不走,前面的人也不动。

花柒深吸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伸出左手,慢慢环上了劲瘦的腰。

还是没有动静。

再不走皇上都该回到大帐了。

“可以走了。”

“搂紧些。”

花柒乖乖地收紧了手臂。

一只大手突然覆上了她的小手,带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马儿这才跑了起来。

紧贴在坚实的背上,山风在耳边张扬而过,她却由衷地安心。

跑了不知多久,久到花柒都趴着睡着了。

“到了。”有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

醒了神,手上的温暖告诉她身前人覆着她的手一路都不曾拿开。

“小主终于回来了。”崔婵匆匆迎了过来。

犹如当头一棒打醒梦中人,花柒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按住了。

“郡主来了成大人没看到吗?”她急道。

“看到了。”

“那你、你不怕她误会吗。”花柒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硬生生抽出了自己的手。

“我……”

“劳烦成大人快些下马。”

远处林娇和盛锦也跑了过来。

被赌了嘴的成大人只得听话照做,将花柒稳稳地抱下马。

差点阴阳两别,林娇和盛锦抱着花柒哭作一团,看得崔婵都红了眼圈。

太监找到她们,说淑妃想见花小主,林娇和盛锦这才止了哭,跟着太监往娘娘寝帐走。

“小主。”盛焱叫住她,“娘娘寝帐还有一段路,我送……”

“不必。”花柒打断他,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崔婵,微笑道:“这几日成大人受累了,回去好生歇息一下吧。”

说完花柒转身大步前行,想通归想通,她并不想总见到他们出双入对的样子。

这误会果然因自己一人而起,崔婵无奈又自责,小心翼翼地问盛焱,“小主是误会殿下同阿婵了,阿婵找机会去解释一下吧。”

盛焱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摇头道:“不必。”

“啊?”

“我自己去。”

英俊潇洒的太子殿下风一般的走了,崔婵盯着那背影有些怀疑,他能解释清楚吗?

花柒这边,淑妃拉着她哭了一会儿后便急着叫御医为她诊脉熬药,又派人将她送回了寝帐。

梳洗一番后,花柒同林娇窝在床上说话。

“姐姐,你同成大人说说让她教我习武吧。”

“你怎么又提这事。”

“你的磨难实在太多了,我要寸步不离的保护你。”林娇认真道。

“我不好好的吗,再说我又不是皇上,人是锦衣卫副指挥使,不听我的。”

“听,他肯定听!”林娇很是笃定。

花柒笑了,“别做梦了。”

林娇坐起身,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样东西在她眼前晃,“这是不是你绣的那块巾子?”

果真是那日被小梨花叼走的白巾子,花柒纳罕,“你从哪捡到的?”

“成大人身上掉下来的。”

花柒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就你失踪那日,我瞧见成大人风风火火地驾马离开,他袖中掉出东西他都没有察觉,我过去一看竟是这块巾子。”林娇笑眼眯眯:“姐姐,他把你送的巾子随身携带,可见他很在意你啊。”

那日的情形快速闪过,当时小梨花叼着她的巾子撞上成大人,还粘着人家,她一气之下便把它扔给了他,事后她以为那块巾子早不知被丢到何处去了,没想到他竟随身带着……这是何意?

“姐姐,这简直同话本子上写得一模一样,上面说书生将小姐送的定情香囊整日带在身上,上京赶考的路上时时拿出来睹物思人,以解相思。”

香囊?花柒心尖一跳,他身上明明还带着崔婵送的香囊,从她初次见到他便闻到了桃木香,所以那香囊才是他钟情之物吧。

花柒甩甩头,真真是魔怔了,这巾子不过是恰好被小梨花叼到他手里罢了,乱想些什么呢。

“少看些话本子吧你,”花柒将巾子仍给林娇,“免得整日说胡话。”

“哎你怎么不信呢,说书的也是这么说的,”林娇嘟囔着,“你就是不想帮我去说罢了。”

“你就是找错人罢了,”花柒刮了下她的鼻头,随口道:“你若想他答应教你习武你得去找能说服他的人才行。”

“是谁?谁能说服成大人?”林娇纳罕。

花柒正欲开口,成大人的声音突然从帐外传进来。

“小主该喝药了。”

林娇眼睛放光,自作主张道:“成大人进来吧。”

花柒的嘴还半张着,眼见林娇敏捷地跳下床,跑过去掀开了帐帘,同正欲进门的成大人大眼瞪小眼。

“成大人快请进。”

花柒知道林娇如此献殷勤是要做什么,心下无奈,不叫她自己撞撞南墙她是不会死心的,如此便随她去撞一撞吧。

盛焱顿了顿才迈步进来,手中端着托盘。

林娇忙接过来放到了桌上,“不劳烦成大人,我来我来。”

花柒瞧见成大人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个被拿走的托盘,似乎很是不舍。

林娇可没注意到这些,她一心想着习武的事。

“成大人喝茶吗?”

盛焱摇头。

“那成大人能教我习武吗?”

花柒扶额,这也太直接了吧,再说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不能。”

就说吧,花柒同情地看着林娇,心说这堵南墙够硬吧,而且比你还直接。

林娇眼珠一转,指着花柒道:“姐姐太容易受伤,我想习武保护她,成大人可否看在姐姐的面上教我一招半式,一招半式就行。”

花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恨不能上去捂住林娇的嘴,能不能给她留点活路,她被成大人拒绝的次数还少吗?

“娇娇你别胡闹,成大人他……”

“好。”

花柒和林娇同时看向盛焱。

只见他神色一如往常淡然,眼睛仍盯在药碗上。

“你答应啦?”林娇兴奋不已。

盛焱点头,“我让明风教你。”

“明风也会飞檐走壁吗?”

“嗯。”

“骑马射箭呢?”

“嗯。”

“那……”林娇戳着下巴,似乎有些犹豫不定。

“他的功夫是跟我学的。”盛焱淡淡地补了一句。

“好!”

“他正在溪边洗马,你可以去找他。”

“多谢成大人,姐姐我去啦!”声音还在帐中回荡,林娇人早已冲出去了。

帐中静了片刻,花柒回过神,充满歉意道:“小孩子胡闹的,成大人不必当真。”

“我当真了。”盛焱看着她。

“额……我会说她的,不让她去给明风捣乱。”

“让她去。”

“啊?”

盛焱端起桌上的药碗,走到床边坐下,“喝药。”

花柒去接药碗却被攥住了手。

“……”她讶异地看着眼前人。

只见他舀了一勺药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边,“你手不方便。”

花柒慢慢张开嘴,喝了进去。

如此这般,她一勺一勺喝光了整碗汤药。

“这药里放了蜂蜜?”她喝第一口便闻出了甜甜的蜜香。

“恩,怕你苦。”

盛焱说着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药渍。

花柒呆呆的,脸颊不受控制的红了,这人是怎么了,弥补自己的失职吗?她都说过了此事与他不相干,也确实是她不允他随行的。

她偏开头,“成大人不必自揽过失。”

盛焱愣了片刻,“我不是,我……”

“此事实属意外,成大人真的不必介怀。”

“我……”

“多谢成大人照顾我喝药,你早生回去歇息吧,我哎……”

她话没说完便被紧紧抱住了,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的声音。

“话多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