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1 / 1)

皇后万福 疏雨清舟 3699 字 9天前

“大哥……”花柒一脸的诧异。

扶雩这一声发自肺腑的惊叹,在花柒听来是有些对太监的冒犯了,令她不解的是,她熟识的扶雩世子是个知礼的君子,今日为何这样失态?

“额不是不是不是……”扶雩也意识到自己这话让花柒误会了,却一时找不到好的说辞,毕竟盛焱很明显是不想暴露身份。

最后,只得干巴巴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太监能做到正三品的锦衣卫副指挥使,他是第一人……额……”

这话怎么听着也不太对。

他无助地看向盛焱,试图求个援。

盛焱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后将头转向了旁边。

“……”扶雩从那熟悉的眼神中读出来,若他说露馅了可能会很惨。

在这种无声的威胁下,扶雩终于冷静下来,冲着花柒咧嘴一笑。

“是这样,七年前宫中三处走水,重建期间又走水两次,皇上便命高手云集的锦衣卫从太监中挑选可造之人,严加培养,专门用以护卫内宫,称作内宫锦衣卫,由锦衣卫副指挥使统领。”

“现如今东宫、德庆宫、蕙兰院均已建好,这一批内宫锦衣卫近日须要进宫履责,一月前皇上便将副指挥使这一新官职封给了受训人中最出类拔萃的那位。”

“咳……”说到这,他顿了顿,瞧了盛焱一眼,特意提高音量:“也就是眼前这位仁兄,不凡的高手,内宫锦衣卫的头领,对吧……成兄?”

扶雩没记错的话,那个被封官的太监姓成。

盛焱抱胸看着他,似乎在说算你蒙对了。

“嗯。”他简单地应道。

花柒如葱白的手指攥着锦帕,听得很认真,原来是这样。

她抿了抿唇,微微侧过头,轻声说道:“多谢成指挥使出手相救。”

“不谢。”盛焱沉静的声音。

这时,柳元跑着追了上来,直奔花柒。

“小主,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柳元都快自责死了,花柒两次差点坠马都同她脱不开关系。

“我没事,柳、学正不必担心、嘶……”花柒扬起唇角想要笑一下,结果裂到了唇上的口子,疼的嘶了一下。

“小主别动了,我们回去上药,很快便能好。”

“嗯。”

看着他们,扶雩脑子嗡的一下,方才官道上瞧见的那一幕,还有他随口胡诌的那些话,这……

他觑了眼盛焱的神色,说道:“别在这里吹冷风了,那个柳学正你驾你自己的马,小柒你就同成指挥使同乘一骑……”

“不行!”

柳元直白的拒绝吓了几人一跳。

不动如山的盛焱都微眯了眯眼睛。

扶雩简直想锤他,心想你还来劲了是吧,当着正主面你还想干什么?

“请问这位是?”柳元皱眉瞧着盛焱。

此时的盛焱一只手拉着马缰绳,一只手放在腿上,虽然不是环抱花柒的姿势,但胸口还贴着花柒的背。

“这位是皇上新封的锦衣卫副指挥使,专门负责护卫内宫的,尤其是东——宫。”扶雩故意将东宫二字咬重拉长。

柳元闻言明显很诧异。

扶雩嗤了一声,意有所指道:“怎么,是不是没见过长成这样的锦衣卫?”

柳元心想是没见过长成这样的太监,这般样貌气度,这一身男子英气,整个盛京城都难找。

皇上封官那日她恰好在场,那位成公公因偶感风寒而蒙着面,看身形倒是相像,但一层面罩便连与生俱来的气质也能遮住吗?当日可没觉得那成公公有这等不凡的气质。

算了,管它呢,反正不能让花柒与他同乘一骑就对了,太监也不行,否则传出什么闲言碎语,花柒这位未来的太子妃要如何自处?

“花小主是未来的太子妃,不便与男子同乘一骑。”柳元说道。

若不是盛焱在场,扶雩怕柳元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扶雩真想揪着他的衣领问他:你还知道花柒是太子的人?那你方才在做什么?

最终他稍稍委婉的问了句:“那你们师生为何非要选这种天儿出来学骑马?”

暗戳戳的质问她为何要同未来的太子妃同乘一骑。

柳元被问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

“是我。”花柒突然开口接了过去,“是我想要看雪景,便求着柳学正带我出来骑马的。”

扶雩真的快气死了,傻妹妹哎,你还帮腔?听没听懂你大哥我在说什么?知不知道你身后的人是谁!

“你……”

扶雩的话还没出口,便见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盛焱利落地翻身下马。

就在他预感事情可能不太妙时,只见盛焱将马上的花柒抱了下来,随后解下自己的冷银狐裘,严严实实地罩在了花柒头上。

只到他胸口处的花柒瞬间成了一个不见头脚的毛团子。

然后在扶雩和柳元还在愣神的时候,盛焱将花柒抱上了他的白鹰马。

在外人看来,那马上坐的只是一个白色的毛团子。

扶雩催促着柳元上马后,趁其不备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那马瞬间狂奔了出去,他则紧随其后,口中还喊着“柳学正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在跑过速度如蜗牛的盛焱身边时,更是胡诌道:“柳学正跑起马来太疯了,本世子得去瞧瞧,花小主就拜托成指挥使了。”

扶雩世子的君子节操在今日碎了一地。

白鹰马大概是从没走这么慢过,时不时的鼻孔喷气,似乎在表达不满。

稀里糊涂被抱上马的花柒在狐裘中窝了一会儿,有点透不过气,便扒开一条缝,露出半张小脸。

正巧赶上白鹰马又重重地喷出一股白气,吓得她一个激灵,心都揪了起来。

“安静。”身后传来沉沉静的声音。

那马果然老实了。

但这种动物给花柒造成了无法磨灭的阴影,方才的惊魂一幕还不曾过去,虚软的身子还不曾恢复,此刻她只觉如坐针毡。

突然一只大手在她头上轻轻摸了摸,“不怕。”

不知为何,这话莫名让花柒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许是马儿的安静乖顺,听着清脆规律的马蹄声,花柒的心渐渐放松下来。

大概山间的空气中飘着雪的味道吧,拂在脸上,吸进鼻中,让人有种五脏六腑都被洗涤的清爽,微微凉风吹过,更觉心胸酣畅,花柒喜欢这种感觉,不知何时整张小脸都钻出了狐裘。

只是没过一会儿,她便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厚实的狐裘瞬间又罩到了自己头上。

环在她两侧的手臂也紧了紧,一股暖意隔着狐裘传进来。

许是太暖和,在小窝里乖乖地闷了一会,她便渐渐有了困意,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一睡竟还做了梦,梦中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一会儿是赵家放狗咬她,一会儿是东宫大火,最后是爹爹被抓走,还被打得口吐鲜血……

“不!”

她猛然惊醒,浑身都已湿透,紧揪着衣角的双手不停发着抖。

“还好吗?”身后的人轻声问道。

花柒重新闭上眼平复情绪,待到心脏跳得没那么慌乱了才睁开。

她探出头来,微微侧了身子,语气中带着难以掩藏的不安:“成大人,让马跑起来吧,我想快些回去。”

没听见身后人的回应,她便补充道:“我不怕的。”

这话其实并不假,许是见识了这位锦衣卫副指挥使的身手,她并不担心自己会再次陷入坠马险境。

过了片刻,只听身后人沉声道:“小主若想远离皇宫,我会帮你。”

“什么?”花柒猛然转过头去。

这人英俊无匹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眼眸似一汪深泉,沉静且清澈。

“成大人,你是……何意?”

盛焱静静的看着他,“若小主不想再回去,今日便是好时机,我会送你去个清净之地,或是你想去的地方。”

花柒怔怔地看了他半晌,虽然她不明白这位才认识的成大人为何会说这种话,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给了答复:“我若想走为何要等到今天。”

为何要等到几日后不得不再次进宫,仙风观的七年难道会没机会吗?

是她不能走。

“此前你还没长大……”

“什么?”花柒恍惚听见这位成大人说了句什么,但那声音实在太小了,她没听清。

“没什么。”盛焱抬头望向前路,低声道:“坐稳了。”

战马果然不一样,花柒几乎感受不到颠簸,只觉得自己在飞。

一路疾驰,回到仙风观的时候已是掌灯十分。

林娇阿灵和柳元都站在门口巴望着。

盛焱下马,将花柒抱下来稳稳地放到地上。

柳元立刻上来,关切道:“小主还好吗?路上顺利吗?”

“我没事……”

花柒说话间见盛焱转身要走,忙开口道谢:“今日劳烦成大人。”

盛焱闻言顿住脚步,背对着她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马,疾驰而去,清白的衣角在夜色中随风飘飘。

“哇,是谁?”林娇拉住花柒的胳膊,张望着远去的英挺背影,“长得好俊啊!”

花柒转过她的身子,迈步往观里走。

“姐姐,那到底是谁呀?”林娇贴着她追问。

“锦衣卫副指挥使。”

“啊?”林娇惊呼:“不会姓成吧?”

花柒纳罕地瞧她:“你怎么知道?”

只见林娇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无不遗憾道:“真的是啊,可惜了可惜了……”边说还边摇着头。

“小孩子家家的瞎琢磨什么,羞不羞!”阿灵过来敲了下林娇的头,笑着告诉花柒:“过几天不是要搬回宫了吗,今天皇后娘娘派人来帮着收拾东西,听领头的公公说以后护卫内宫的事交由锦衣卫了,都是功夫高强的公公,连皇上新封的副指挥使也是。”

是这样啊,花柒也敲了下林娇的脑门。

“姐姐你敲我做什么,就是可惜嘛,怎么就是个太监呢,唉……”

瞧着她悲天悯人的可笑模样,花柒忍不住逗她:“怎么,你还瞧不起太监?”

“哪有瞧不起,就是他长那样……就长得那么好看但他就……就他不是个……额……哎呀就那个意思,你知道的。”林娇扯着花柒的胳膊耍赖。

花柒已经笑得不行,一张娇俏的小脸泛上了层层红晕,她将头扭向一边,含糊地嗔了一句:“瞎想什么呢,你还是小孩子……”

“你也还是个小孩子!”

扶雩的声音冷不防传来,吓了花柒一跳。

抬头看去,只见扶雩站在院中,正抱胸看着她,脸色不是很好,是花柒从未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