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

你能够看着别人在你面前死亡吗？

要是以前，千仞雪一定回答可以，她看过很多次。

但现在……

千仞雪觉得自己被一个人干扰了。

或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世界。

自从那一天，她张开了翅膀，接下了那个人顾及不来救下的小女孩开始，她发现了那颗冰冷的心原来已经被他改变了。

因为他散发的光芒和温暖而融化了。

天使张开了她的四翼，金色圣洁的光芒闪耀，她凤目雪肤，金发蓝眸，脸容温和中带着淡然，抱着小女孩降落到地面。

蜘蛛侠也接住了一个妇女，那是带着孩子跳楼自杀的女人，她抓紧了蜘蛛侠的肩膀，神色慌乱，眼睛红涩带泪，充满了后怕。

「谢谢你救了我，姐姐，你是天使吗？」

小女孩眨着湿润的蓝眸，泪光闪烁，不自觉地流下了眼泪，但她依然把目光锁定在救了她的大姐姐。

千仞雪哑口无言，她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但最后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把女孩放了在地面。

现场有着很多人围观，更不少人在拿着手机录影拍摄。

「对，她是天使。」

蜘蛛侠代替了千仞雪回答。

他把妇女放下来，那个女人就立刻奔向小女孩哭泣，不断地说「对不起」、「是妈妈没用」、「妈妈不应该这样」之类的后悔说话。

蜘蛛侠的头拧向四翼天使，天使只是垂下了双眸，看着妇女紧紧拥抱着她的女儿。

在那个女人带着女孩从空中掉下来的一瞬间，潜伏了一阵子的彼得就立刻飞身过去了。没想到那个女人挣扎的动作，把女孩推开了范围，而蜘蛛侠双手的发射器也被女人挡住了。

那个女孩的尖叫若有若无的抽痛感打在自己心里，自己能够想像这个女孩落到地面时会变成一摊血花，然后面具下的他会露出痛苦又愧疚的表情，这个画面似乎快要刺穿自己的心脏。

「蜘蛛侠！天使是新的超级英雄吗！？」

「天啊！她好漂亮啊！」

「她居然没有遮掩脸孔！她有两对翅膀啊！」

「神！难道真的是圣经里面的主天使！？」

掌声不断，千仞雪有点反应不过来，彼得直接走了过来把千仞雪拉住，然后一个蛛丝，自己带着人到了某个屋顶，下面的人依然在拍摄，但警察很快就到了，他们都开始了工作，进行安抚和调查。

因为彼得早在发现到那个女人站在上面，就报了警，然后还跟同行出来买书的千仞雪说了一声就到小巷变身蜘蛛侠。

「谢谢你，雪，我没想到你会帮忙。」

其实我能接住那个女孩的，即使你不出手。

「我只是……」看不过眼？

自己竟然会看不过眼？有多少生命在自己面前流逝过了？

罪人的生命、保护自己猎杀魂兽的魂师们的生命、冒犯者的生命、天斗帝国二皇子三皇子的生命、雪清河的生命……

自己也只是冷漠地看着他们死不瞑目。

「突然想做而已，我并不是特别真的想救她。」

这一年下来，在这里不需要伪装的千仞雪没有扮作雪清河的平易近人，她淡淡地道。

「那已经足够了，你的确救了那个女孩，你值得那一句谢谢的。」

彼得那带着点奶音的青年声音传来。

这个人让她感觉他的纯真永远不会改变一样。

「但是你今天暴露了，恐怕之后就要用魂骨伪装才能出去了。」

「没什么，我做出这样的行为，就预料了有后果，而且我也不会常常出手。」

所以不是不会再出手吗？

彼得在这一句解析了这个意思。

哦！雪被他逼去做超级英雄了！？

「怎么还停留在这里？都穿了战衣了，你不顺便完成今天的巡逻吗？」

「哦、哦！也对哦！那你要一起吗，反正你也张开翅膀了。」

「……好吧。」

……

一天下来，千仞雪和彼得在黄昏时段就已经回到了家。

现在大都会的家里没有人，比比东正在秘密基地给邪月单独训练，胡列娜、焱和小舞应该还在咖啡店工作，很快就要下班了。

他们四个来自斗罗宇宙的人因为不好意思花比比东他们太多钱，所以都在咖啡店打工了。

为什么说他们花比比东太多钱？

那是因为不只衣食住行，为了他们，比比东还买了旁边的单位，然后让他们住到那里去了。

这样就不用他们两人共享一间房间，也能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了。

千仞雪跟彼得道别过后，她洗了一个澡，吹干了头发，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摊在床上。

她一手捂住自己的脸，叹息。

自己今天冲动了。

但她回想起来……

在她坦白之後，她能自由自在张开翅膀，不用再伪装自己的四翼，不用再伪装自己武魂是白鸽或者天鹅，她可以到达世界每一个地方，她能够把自己从那个只能够步步为营的皇宫抽离。

那个小女孩的体温、风吹过的爽凉、人们的欢呼赞叹、微不足道的感谢说话、那个面包店店长请自己吃牛角包。

真的活得轻松。

没有爷爷再跟进自己对雪夜大帝下毒的进度，没有比比东那种不顾自己安全的命令，没有大臣们那些为了各自魂师家族、宗门牟利益的谏言。

自己在这里只需要好好地像一个普通人地活下去，每天跟着小舞他们吃早餐、看新闻，聊着今天又哪个超级英雄上了报道，聊着今天训练是去秘密基地、北极、埃德利扎岛还是火山，要是不用工作的话下午就跟着彼得学习，或者跟着小舞、比姐姐、娜娜去逛街看电影游玩，就像自己拥有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拥有的好闺蜜一样。

或者在非工作日的时候，去咖啡店那里看着比姐姐的□□和娜娜他们工作，喝着咖啡，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或者看看书。

比姐姐，现在的自己终于能够把对方跟自己认识的比比东分开。

自己能够抱紧她诉说着一切不安，私下把所有从小到大所承受的委屈和压力都一倾而尽。

她会安慰、心痛、怜惜自己。

她会保守秘密不会跟任何人说，尤其是娜娜他们。

她会帮助自己解开心结。

她的陪伴、拥抱、笑容，感觉自己缺少的某部份填补回来了。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雪儿在吗？我们下班回来了，也是时候过去比姐姐那里吃饭了。」

是胡列娜。

「嗯，来了，娜娜。」

千仞雪从床上起来，打开了门，跟着t恤牛仔裤的胡列娜出去了。

到了比比东那里，邪月和比比东已经在厨房做饭。没错，是做饭。

本来一直被愿安和马甲们宠着的比比东不太会的，但为了让苦孩子千仞雪感受家庭温暖，她还是在ai的指示下学做了。

电视一早就开了，现在还在播放新闻，那是有关大都会新出现的天使。

「雪姐，那不是你吗？」

坐在沙发上的焱指住电视问。

「雪儿！你和彼得哥今天救了一对母女啊！」

胡列娜赞叹。不过当她详细地看了完整报道之后，她疑惑了。

见多识广的小舞倒是瞬间感觉到什么，她在末世之类的宇宙都已经见多了人性，世界上太多东西也需要多角度地看，也太多灰色地带了。

人除非有神经病，或者家庭有问题，不然的话根本不会无缘无故地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这个母亲要带着自己的女儿自杀！？这太过分了吧！那是一条生命！而且为什么要这样浪费自己的生命！」

自杀什么的，她完全不能够理解为什么一个普通人会想自杀，还要带着自己的女儿自杀，他们活得已经比斗罗大陆的普通平民好多了。

「因为她过得痛苦，而那个女孩……可能是她痛苦的泉源。」

彼得从书房出来了，他也是一身t恤棉裤，就是他习惯的家居服，他坐到了饭桌。

桌上早已经收拾好了，也摆放了碗筷，那是焱做的。其他人也入座了，邪月和比比东把菜都捧出来，然后他们就开饭了。

「为什么？」明明那个母亲那么紧张自己女儿，为什么还要带着女儿自杀？

千仞雪问。她显然是指刚刚彼得说的话。

「我刚刚调查过。那是她被□□犯污辱了后生下的女儿，她的身体不容许她人工流产，所以她只能退学，父母早亡，她过得很不好，加上了这么一个女儿，她心灵上也很痛苦。」

彼得垂头道，他的语速很难得地减慢了。他没想到会那么巧合，他忍不住偷偷地看向比比东，他看到垂眸的比比东无声地叹了口气。

「所以她恨她的女儿，毁了她的一生。而且虽然那个□□犯已经被拘捕，也□□了六年，但他在昨天已经出狱了。」

所以她想死，还要带着她的女儿死，但同时她也爱她的女儿，因为她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她没有在生下孩子的那一刻就把孩子给政府福利院抚养。

「……这也太可怜了。」这的确不能够怪责那个母亲，她已经足够痛苦了。

胡列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语气都带着一点怜悯。

「那她们之后会怎么样？」

「会有社工去辅导她们的，不过因为母亲有自杀倾向，所以女孩应该会暂时被送到福利院吧？」

比比东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她的同位体有着跟这个女人差不多的经历，差别可能就是同位体没有生活和钱财上的忧虑。

还有同位体不屑于得到他人的帮助和怜悯，这会让她感到更加痛苦。

「不过她们肯定一切也会变好的！现在已经有人帮她们了！」

小舞点头地说，语气带着肯定。虽然政府内部对于超级英雄并不友好，但福利方面还是能够保证的。

「嗯，一切也会变好的。」

彼得也点头了。

他们用过了饭，正想来一场桌游轻松一下，没想到这里正义联盟三位成员的联络器响了。

比比东看了一眼，皱了眉。

「是蝙蝠侠？这次发生了什么大事件呀？」

居然不是闪电侠通知彼得需要技术上支援，或者超人工作走不开让她或者小舞先去半个地球之外的灾难现场帮忙。

到底怎么样的事情才会让蝙蝠侠主动呼叫他们到没能用的瞭望塔而不是现在已经勉强能用的正义大厅？

现在还未正式运作的瞭望塔昨天才发射到外太空，而且内部系统只有音爆通道和空间传送系统被蜘蛛侠搞定并测试完，其他系统还未進行外太空测试投入使用吧？

「我大概知道什么事了。」

彼得听到凯伦的报告，心里的小奶蛛都在慌慌地跑来跑去。

「彼得？」

比比东看向彼得，彼得顿了顿。

「凯伦在哥谭捕捉到强烈的时空波动，只是因为我刚刚在查着刚刚两母女的事情调了静音，又忘了开回来。

而且……位置是哥谭本来重建都差不多的阿卡姆，然后阿卡姆又又又被炸了，这次是炸得干干净净，包括里面被关的罪犯或者里面的工作人员全都没了。详细的视频影像已经被蝙蝠侠删除了。」

有关时空波动，通常都不是小事，这次还要是阿卡姆被完全炸得一干二净，难怪蝙蝠侠应该都气爆了吧？

因为要到已经发射到外太空的瞭望塔，三人都已经瞬间武装起来，他们对斗罗四人众颔首。

「雪儿，邪月，这里交给你们了。」

「嗯。」

「好的！」

下一刻，三人就消失在原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