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雪，你看上去似乎不太好？」

本来就在房间抽出时间给勤奋好学的孩子千仞雪讲课的彼得·帕克看到千仞雪回来后脸色阴晴不定，他关心地问。

世界线关系者怎么了？

是她又因为愿安的东女儿与她心中的比比东太大差距而自己心里闹矛盾了吗？

「彼得先生，我没事。」

千仞雪摆了摆头，她重新坐到了这间书房的座位上。

虽然彼得把这里称为书房，但其实一本书也没有，只有属于这个时代的高端电脑和器材，因为他的所有学术资料、书本都已经存放在他的个人终端里面。

这个房间是他们用作阅读、学习和简单工作的地方，也是最大的房间，方便他们一起工作或者讨论，而且比起秘密基地，有着自然阳光的地方会让心情比较好。现在正好把这个房间用作教学，给超级好学的宝宝上课。

千仞雪跟黄金一代的风格、个性和成熟程度都不一样。

她的成长环境比黄金一代更残酷，她知道知识的可贵，但她想要的知识不只有是有关魂力修练的，作为未来的帝皇，天斗皇室和宁风致教了她很多经营之道。

所以她来到这里几天后，看到这个多姿多彩却比整个天斗帝国都进步的世界，理智如她就开始了向彼得请教，趁时间学习，回去后等完全侵蚀天斗，建立武魂帝国了，再把这些知识用在那里，甚至让武魂殿和爷爷的计划走得更畅顺。

不过，她不太理解，也不相信刚刚比小姐所说的话，她并不觉得世上会有那么完美又无私的人。

没有利益的驱动，人怎会为之而奋斗？

但她心里却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向往，还有对无比符合她对母亲的幻想的比小姐有一种亲近。

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沉迷在这暂时的温柔，因为到离别之时，她会被现实再次拉入地狱之中。

「雪，为什么你对姐姐总是有点……不敢靠近？」

这个形容在彼得的舌尖踌躇了许久，最后还是吐了出来。

「啊！如果冒犯了你的话，不回答有没有关系，我只是有点担心你。我觉得笑容应该更加合适你，开开心心那种。”

开开心心的蠢笑？

那是不存在的。

千仞雪垂眸心想。

「……比小姐跟我一个认识的人很像，尤其是变成紫发后更像了。」

千仞雪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说出来。

可能这里的人根本不认识比比东，也不知道斗罗大陆的情况，不知道自己的底细，对着陌生却友善的人，她就算说什么都不会影响自己吧？

而且彼得是一个足够善良的人，他比起他的妹妹舞·伊斯特成熟，那种热情也没有那么炽热。要是舞那种活泼和自来熟是正午的太阳，那么彼得就是清晨的晨光，让她感到更放松。

至于比小姐，她不知道，但对方大概是月光吧？

对方温柔得让自己不敢去接近，那种不应该生出的孺慕之感一直想要揭开自己的心瓣钻出来，却被自己硬生生地按下去了。

她自己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

「但那个人，很讨厌我，甚至憎恨我。我曾经很期待得到她的喜欢，但无论我做什么也得不到她的注意。」

彼得一听就知道那个人应该是另一个比比东了。果然又是东女儿和原著教皇时期比比东的性格差距太大了。

不过，刚刚认识千仞雪的「彼得·伊斯特」可不知道她口中的人是谁啊，所以……

「所以……那个像姐姐的人，是你想要追求的人？」

「当然不是！！」

千仞雪立刻反驳，然后又把声音放轻了。

「……她是我血缘上的母亲。」

谁会把男女之间的爱慕之情放在自己的亲生母亲身上。

「唔……抱歉，我并不了解你的家庭。

但我觉得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去憎恨一个人，更没有母亲会无缘无故去讨厌自己的女儿。

要是她真的讨厌你，这一定有一个原因，但那个原因可能出于她的过去。」

‘不会有人憎恨自己的孩子’是一个谬误，也是一种对父母和儿女的道德绑架，世界上总有这样不幸的例子，所以他才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彼得摸了摸头。

彼得有着所有编纂宇宙彼得·帕克的记忆。作为超级英雄，他们所接触的人有点多，作为友好邻居的蜘蛛侠也接触很多小事件。

从新闻报道之中，也知道很多这样的案例，甚至虐待儿童事件也是不少都是因为父母的不和或者一方对另一方的憎恨而起。

千仞雪一直承受的是冷暴力，因为比比东是被强迫生下她的。

比比东会憎恨、怨恨仇人之女，无可厚非，她有权选择不爱在这样情况生下来的女儿。

但千仞雪无辜地承受这种冷暴力，的而且确受到伤害，亦非常冤枉，作为这样的孩子也有权不原谅比比东。

这是永远都拆解不了的死结，她们两人不可能成为寻常的一对母女。

「你不了解她，不是吗？你更不知道在你出生之前，她遇到什么事情，她的故事是怎么样的。」

「但爷爷说过……」

「雪，所有人的角度都不一样，所以其他人所说的未必是事实，真相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或者你坦诚地对本人询问，反而会得到一个更好、直接、接近准确的答案，虽然在一个憎恨自己的人口中得到答案过程一定并不好受，得到真正的答案也会很困难，因为对方的心里同样会感到痛苦。

不过，至少你得到的答案是对方最直接的回答。我相信你需要的已经并不是她的爱，她讨厌你已经是一个现实，这是难以逆转的。

你也不奢求她的回心转意，你需要的是真相，不是吗？」

千仞雪已经二十三、四岁，不是一个小孩子。

这样的日子她已经过了很久的时间。

自出生她就没有得到过一刻的母爱，所以她已经知道这是现实，即使她多么努力也不可能得到比比东的青睐。

所以比起迟来的母爱，她觉得得到真相会更实际，也更有可能。

她不是不想要来自母亲的爱，但她在教皇比比东身上看不到任何希望。

但千仞雪也才二十三、四岁，她很年轻。

世界上有很多道理她都未能够明白，她的人生阅历永远只停留在皇宫和武魂殿之中，两个身份都出身高贵，不知道民间疾苦，不知道人情世故。

所以她不知道三人成虎的道理，不知道世事都能从多角度去看，也不知道只有自己确实去寻找过、去看过、去体验过，这才会是对于自己来说最真实的。

彼得这番说话是触动了千仞雪的心了，对方没有否认「父母会憎恨子女」这句说话，更看清了千仞雪最想要的是那个答案。

为什么比比东不爱自己这个亲生骨肉。

「或者你并不应该去学太多书本上的知识，这反而让你成了以前那个书呆子一样的我。」

那个还是青涩少年的蜘蛛侠，一个从无数挫折、失去和自我质疑之中挣扎成长的蜘蛛侠。

这些经验都不是来自书本，然后看世界的价值观也会随着那些有喜有悲的阅历而成长。

拥有所有彼得·帕克的痛苦和喜悦的彼得把笔记本电脑都合上了，迎上了千仞雪那双因为他所言而受触动的眼睛。

「反正你心情不太好，不如我们出去兜风散散心吧，用特别的方法。」

「特别的方法？」

千仞雪喃喃自语，不想眼前的彼得已经一秒更衣换上了并非金属的经典蜘蛛侠战衣。

那是很有纪念价值的一套战衣，对于他和愿安如此认为，所以这个没有什么额外功能的战衣是他的第一魂环。

窗户被打开了，蜘蛛侠伸出了手，千仞雪做出了选择。

她搭上了蜘蛛侠的手。

……

「听说你在斗罗大陆的武魂是白鸽？怪不得就算到了那么高的高度，你连眼睛也不会怎闭。」

千仞雪被蜘蛛侠紧紧抱着，那把充满朝气的声音愉快地赞叹。

他们正在用蛛丝在大街大行的上空荡过，还引来了下面行人的惊叹，他们都不禁吐出一句：「看！」、「那是超级英雄吗！？」或者「天啊！」。

用彼得小技术隐藏了真实容貌的千仞雪也抱紧了彼得，这还是第一次她失去了所有力量后在天空中停留。六翼天使武魂注定是天空的王者，所以她不害怕，但她感到有点新奇刺激。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方式「飞翔」。

虽然速度并不平稳，时快时缓，更不是自己控制方向，但她感觉到……自由。

她的心脏正在重重地急速跳动，凛风吹乱了她本来打理並束得极整齐的长发，她全身的血液在身体内滚烫地流转。

千仞雪的眼睛看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纵横交错的街道、挤拥的机械车辆、往来不断的人们，还有蓝天的画布被高得快要看不见形状的飞机划过的白痕，他们组成了这座看不到边界的繁华城市。

这是天斗城和武魂城以外的世界。

这是斗罗大陆以外的世界。

「我甚少在天空飞翔，甚少使用我的武魂。」

天斗皇室的武魂是天鹅，为了不让胡列娜他们认出来，她报上的武魂是白鸽。

不过说起以往……她的武魂根本不是雪清河拥有的天鹅，她是绝对不可以暴露过多的。

「白鸽，那你放武魂的时候会背生双翼吗！？这样的话一定超酷，因为我在我们这里的一个神话中，天上的使者就是背生双翼的！我们叫他们天使！」

「天使……」她的武魂便是天使，不只有双翼，而是六翼天使。

「天使，我觉得很适合你！要是你要取一个英文名字，还可以叫安洁拉，那是天使的意思。」

「……谢谢，彼得先生。」如果之后有机会要取化名，我会考虑的。

千仞雪抿了抿唇，然后勾起微微一笑。

「噢！现在是蜘蛛侠！你一定要记住叫我蜘蛛侠！」

［彼得，右方距离两条街位置出现便利店抢劫事件,座标已发送，也已通知超人你正过去那里。］

「看来从今天开始，真的要重拾以前纽约好邻居的工作了。」

彼得听到凯伦的报告，他也笑了。

「天使小姐，我大概要去做一下好事，加快速度预警！」

「？」

千仞雪下意识抱得更紧，消化了刚刚对方的话后，她知道彼得是要去帮助人了。

他也是比小姐口中的超级英雄。

帮助他人、带给人希望的超级英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