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好走,不送(1 / 1)

刘桂兰一时犹豫了。

“我……”

她该怎么办,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家连个房子都没有,去了难不成睡露天坝。

这时,林守田叹了口气。

“桂兰,你留下,我一个人便是。”

刘桂兰一把将他拉住。

“不行,我。”

“放心,你身上有伤,我也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向桃花抢先打断。

刘桂兰眼里迸发出惊喜。

“桃花,你改变主意了?”

向桃花轻笑了下。

“林叔身上有伤,一个人多不方便,带着林宝儿一起正好有个照应,等过几天林慧慧回来,也回林家村。”

“她的东西也一并在里面,到时你们也好一起整理,不用谢。”

刘桂兰眼前一黑,颤抖着唇只觉天都塌了,“你连宝儿、慧慧都要赶走,他们可是你弟弟妹妹。”

向桃花气场全开,直接贴脸开大,“他们姓林,我姓向,我就一个大哥叫向振东。”

“我哥替你们养了这些年儿女也是够了,你们若不带走,我便同他们好好算算,这些年欠我向家的房租,粮食。”

“吃多少,拿了多少,全吐出来,不行咱们就去报公安,我就不信天底下没讲理的地儿。”

“哪个大哥还带头帮继父,养他的儿子女儿,当我哥是什么,冤大头还是你们的长工。”

“简直太不要脸!!”

刘桂兰满脸通红,向桃花说的都是事实,可他们是一家人,难道不该互相帮衬。

周围异样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脸臊得慌,仿佛做了啥十恶不赦的大罪。

她做错什么了……

林守田见事情闹到这地步,周围也没人帮衬,感叹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秉着常年的忍耐力,也不再做挣扎,以后有的是时间回来。

“好,只要我们一家和睦,我走便是。”

刘桂兰抓着林守田猛摇头,“不行,老林,你走了我怎么办,你能去哪儿啊!”

林守田强颜欢笑了下。

“我一个大老爷们,难不成还能饿死,没事的,桂兰。”

刘桂兰转头看着向桃花,脚下发软朝这边奔来,“桃花,我。”

向桃花转身就走。

“好走不送。”

说完不管院子里人,直奔西厢房。

“嘭。”

摔上房门。

这亲妈为了林守田,腿软得想下跪求她,真让刘桂兰跪下了,今儿甭管有没有理,道德层面就说不过去了。

母亲给女儿下跪。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门外牛大英等人见向桃花进了屋,以为那丫头是偷偷哭去了,也不再留下看热闹。

“散了,散了,这一天天的热得要死,连饭都没吃,好好的日子不过也不知瞎闹腾什么。”

“可不是,有的人这些年但凡对桃花丫头好点,也不至于落到这下场,吃了拿了不说,还要将人卖了换彩礼换工位。”

“啧啧啧,吃相太难看。”

“可不是,所以说人啊,不能干坏事,不能心黑,这风水轮流转,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天是长了眼的。”

“行了,都少说几句,走了回家。”

“走吧走吧,有的人再不走,怕是要天黑了。”

待众人散去,刘桂兰为难的望着林守田。

“老林。”

他们该怎么办。

林守田脸色黑红得像锅底,村民的话犹如一阵阵尖刺,扎在肺管子让他受尽屈辱,然而还不敢对面前这人发泄。

“桂兰,你留下吧。”

刘桂兰急忙摇头。

“老林,你不会真想走,桃花这是在气头上,这儿是咱们的家,咱们哪儿也不去。”

林守田嘲讽的勾起笑意。

“桂兰,桃花这丫头是恨上我了,刚才他们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冷嘲热讽,再不走我这脸还往哪儿搁,以后还怎么见人。”

向桃花连房屋户籍登记都拿了出来,可见有多认真,而那单据上有大队长签字,说明今天的一切不是她一人的意思。

若只是向桃花一人,他还能对付,可若是整个村子,以现在的情形,于他很是不利。

哪怕留下,除了屈辱再无半点好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当年十几年都过来了,如今这点委屈又算什么。

刘桂兰见他来真的,为难了起来,“那咱们能去哪儿?”

身无分文,连个住处都没。

林守田眼底闪过狠厉。

“林家。”

刘桂兰缩了缩脖子。

“可你大嫂他们能同意?”

林守田才没将那一家子放眼里,“这些年拿了咱们多少东西,也是时候该还了。”

大房的房子抵押条子,可还在向桃花那儿。

让不让可由不得他们。

“桂兰,我走了。”

林守田手撑着桌沿,就要弯腰去捡地上的包裹,刘桂兰急忙拦住,自己一手一包提起,反手挂肩上。

“老林,我来。”

林守田皱起眉头。

“桂兰我都说了,你留下,你是桃花亲妈,她不会不管你的,你没必要跟着我去吃苦。”

刘桂兰扛起包裹,上前去搀扶人。

“老林,我舍不得你。”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咱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不想跟你分开啊。”

林守田眼眸微眯,面上叹了口气。

“你这又是何必。”

“你别劝我了,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桂兰,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没有,你没对不起我。”

西厢房里。

向桃花望着那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的两人缓慢朝着院子外离开,嘴角勾起嘲讽的笑。

这难道就是爱情?

无论对方是什么样的人,都愿意舍弃一切,只爱这人本身,无关外貌,无关人品。

那原身的父亲算什么。

炮灰?

实在可笑。

“不高兴?”

后方熟悉的声音传来。

向桃花缓缓转过头,“所以她图啥?”

图那男人会画饼。

谢砚靠着窗户神色悠然。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每个人追求不同,生活环境不同,从旁人身上得到的东西定然不一样。

他无法成为刘桂兰那样的人,倒也能理解,从小在两个哥哥手下长大。

又是那样的环境。

突然有个人花言巧语的对她好,互相有好感,又被迫分开,之后破镜重圆。

与其说是爱情,亲情。

不如说是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