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霄说完,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准备慷慨就义般,静静地等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只是他等了一会儿,身上却没有任何症状出现。
这让他猛地睁开眼睛。
眼中却不是对对方多留自己一会的感激,而是赤裸裸的愤怒。
【你羞辱我?】
姜峥低头看着他,忽然道:“你的人生挺悲惨的。”
曹霄浑身一顿,随即眼中愤怒更盛。
但姜峥似乎对他眼中的愤怒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所以我很好奇,如果你能重活一次的话,会选择怎么活?”
曹霄怔了一下。
他强忍下心中的愤怒,转而冷笑地看向少年:【怎么,心灵导师来了?】
姜峥平静地耸了耸肩膀。
“你回答我的问题,我就说良子语录,再加一套板面套餐为你送行。”
曹霄怒不可遏。
他只是刷手机的时候看过几眼罢了,方才也不过是恶趣味增生,你真以为他...
【如果能重来,我不会选择继续待在这里】
曹霄勉强看向天空,赤色的云幕下那只真龙依旧恶狠狠的看他,丝毫没有因为他的状况而减轻敌视。
【或许没这么好的天赋也可以,虽然不会被重视,但也活得轻松】
【或许我真的不太适合做领头羊,压力真的太大了】
【或许...】
曹霄洋洋洒洒、艰难地说了很多。
姜峥一直都在认真地听,眼神始终都未曾离开过曹霄的双眼。
他在看,在观察,在判断。
观众们也没有催促,裁判更是始终都没有出面宣布战斗结束。
他们的视线都直勾勾的落在姜峥身上,哪怕无人机已经不再细致的对准他们,也没人知道两人到底在干什么。
但现在的姜峥就是有这种特权。
他彰显于神州中的武艺奠定了特权的一部分,摄政的特殊性又奠定了一部分。
...
【或许,我应该离开家里,出去看看】
【或许...】
话至末尾。
曹霄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始终注视着他的少年。
他颤巍巍地扯开嘴角:【你没有一种感觉,我们其实可以成为朋友】
姜峥轻笑一声:“你有摄政的话,永远都不可能。”
【你真是一点也不大度,但对于摄政而言,你真的比我适合...】
【那倘若没有摄政的话...】
曹霄笑了笑,呼吸渐微,瞳孔微张。
他快到极限了。
【其实跟着你混口饭吃,感觉也挺有出息的...】
姜峥又笑了笑。
“我没那么容易接纳别人,且等你投胎之后再说吧。”
“我的仁慈就到这里。”
话落。
他不再等待,突然弯腰摸向曹霄的额头。
曹霄浑身微僵,而后是很久都不曾出现的剧痛,卷土重来。
“呃啊——”
他濒临崩溃的身躯顿时颤抖起来,双眼却坚强地看向姜峥的方向,隐隐的期待甚至让他抵消了一点极致的痛楚。
周身骤然膨胀起灵气的少年从他的眉心牵引出一条蜿蜒银白的线,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点点头道:“味...”
曹霄艰难地露出一丝笑意。
他根本就不是想用这三个字表达什么隐晦的意思,他只是单纯地想让姜峥出个丑。
他想让自己死之前高兴一点。
“真...”
姜峥轻轻张口,而后突然不再说话。
曹霄笑意骤僵,怒不可遏。
“姜峥,你个不遵守...”
姜峥哈哈大笑。
他不遵守吗?
不。
在他看来,他是严格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拿来!”
他猛地向外一扯。
...
半晌。
全场顿时轰声大作,近半数迅速起身眺望着场地的正中央。
那里正上演着一桩奇观。
身姿挺拔、略有伤痕的姜峥将白条牵于眉心,刹那间激荡出大量的灵气。
地上的曹霄已然彻底失去动静。
瞬间膨胀的灵气风暴,刹那间将姜峥完全包裹在内,普通的群众们彻底看不清具体的事态。
甚至别说是他们了。
就算是人群中隐藏着的御灵师们,也只能勉强眯着眼睛,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原来这就是摄政之间的吞噬。
半晌。
四面八方隐匿着的符文屏障轰然点亮,像是源自场地中央那无形的波动已达到将其触发的标准。
瞬间激发出来的寒霜呼啦一声覆盖周遭,凝出冰晶。
冷风伴随着惊呼荡过全场。
待一道道惊愕交加的声音响起时,人们茫然颤抖地看着周遭的观众席。
寒霜不知何时突破了限制,在栏杆上蔓延又剔透。
整个场地。
在转瞬间已然冰天雪地,寒霜弥漫。
而后。
好像是两道光芒,从中央霜雾中若隐若现。
一道漆黑,一道璀金。
它们交织,融合,于中心点亮。
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