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跑来装什么深情革命战友(1 / 1)

她吸了吸鼻子,嗓音哑得不掺假。

贺铮把她摁在椅子上坐好。

“昨天掉河里,半夜开始烧。”

他简单交代了两句。

李老头见姜蜜脸颊通红,嘴唇起皮,这下也不拿乔了,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个玻璃水银温度计。

“夹腋下,先量量。”

温度计递过来,姜蜜看了一眼那凉冰冰的玻璃管,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凉。”

贺铮眉头一拧,大手一伸,直接从李老头手里接过温度计。

他在姜蜜跟前蹲下,长腿半跪着,大掌毫不避讳地探进她宽大的旧外套里。

手心隔着那层单薄的碎花衬衫布料,准确无误地扣住她的手腕,往上一抬。

姜蜜还没反应过来,那支带着几分凉意的温度计已经塞进了咯吱窝里。

粗粝的老茧刮过她敏感的侧腰软肉,姜蜜没忍住,轻轻颤了一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狐狸眼水汪汪地瞪着他。

“夹紧。”

贺铮没看她的脸,硬邦邦地下令。

五分钟后。

李老头把温度计拿出来对着窗户外的光看了一眼。

“三十九度二。这烧得都快冒烟了!”

李老头直摇头,“这温度吃药来不及了,直接打一针退烧的。”

一听打针这两个字,姜蜜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年代的注射器她可是见过的!

那针头粗得极其离谱,扎进去简直要人命。

“我不打针!”

姜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脑袋一晕,又栽了回去。

她拽住贺铮的衣服下摆,满脸写着抗拒。

“老公,我吃药就行,苦点没关系,我绝对吃,我不打针!”

李老头在旁边的盘子里摆弄着那根吓人的玻璃针筒。

“你这丫头片子,都烧成啥样了还讳疾忌医。这针不打,脑子烧坏了算谁的?”

贺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惊恐的模样。

平日里去河里跳水寻死的时候胆子大得要命,这会儿看见个针头倒吓成这样。

“由不得你。”

贺铮懒得废话,直接一屁股坐在长条椅旁边。

他长臂一揽,把试图往后躲的姜蜜直接圈了回来,大手铁钳一般摁住她的肩膀。

“老实待着。”

姜蜜被他禁锢得死死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你就是想公报私仇!你想疼死我好换个新媳妇!”

她毫无逻辑地控诉,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贺铮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胸口又闷又燥。

眼看着李老头拿着配好药水的粗长针筒走过来,姜蜜吓得直往贺铮怀里钻。

贺铮后背僵直。

这女人身上的热气隔着衣服直往他身上传。

他抬起另一只手,大手毫不温柔地把她的脑袋往自己怀里一按,直接挡住了她的视线。

“打。”

他对李老头吐出一个字。

姜蜜根本看不见后面的情况,只觉得手臂上一凉,紧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

“啊——”

她疼得嗷了一声,本能地张开嘴,一口咬在了贺铮胸前结实的肌肉上。

隔着那层单衣,女人的牙齿虽然没有多大力道,但那一瞬间的湿润和柔软,却让贺铮浑身的血液差点倒流。

他连呼吸都停顿了半秒。

好在李老头动作麻利,推完药水直接拔针。

“行了,按一会儿就行。拿点药回去吃个两天。”

姜蜜松开嘴,泪眼婆娑地松开贺铮的衣服,觉得半边手臂都麻了。

贺铮站起身,飞快地背过身去。

他走到柜台前摸兜付钱,谁也没看见他泛红的粗糙耳根和因为极力隐忍而紧绷的后背。

“拿两天消炎的,退烧的也拿几包。”

他把票子拍在柜台上,声音压得很低。

姜蜜捂着针眼,整个人蔫在长条椅上。

折腾这一趟,身上的热度没那么快退,人却更虚弱了。

拿完药,贺铮转过身,正准备再去把人背回去。

卫生所那扇单薄的布门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阵穿堂风夹着初秋的凉意刮了进来。

姜蜜打了个哆嗦,刚抬起头,就见许子清喘着粗气挤进了门。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的确良衬衫,头发因为跑得急有些凌乱,一进门眼珠子就在屋里乱转。

等看清缩在长条椅上的姜蜜,还有旁边站得像尊煞神一样的贺铮,许子清脚底板立马顿住了。

来之前他可是听大槐树底下的赵寡妇说了,贺铮大清早把姜蜜背出来的,姜蜜连路都走不了,脸都白了。

许子清心里立刻就有了底。

肯定是昨晚姜蜜回去要钱,把这泥腿子惹毛了,被打得下不来床了!

想到这,许子清立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

“蜜蜜!你没事吧!”

他扯着嗓子,故意装得大义凛然,还往前迈了两步,做出一副要护着姜蜜的架势。

贺铮一转身,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姜蜜面前。

他眼皮耷拉着,视线像刀子一样在许子清那件白衬衫上刮过。

“滚出去。”

贺铮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许子清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胆子拔高音量:“贺铮!你这是封建大家长作风!蜜蜜是个进步女青年,你怎么能因为一点家庭矛盾,就把她打得路都走不了!我、我要去大队部告你殴打妇女!”

坐在后头的姜蜜差点被这话恶心吐了。

这渣男还真会给自己加戏。

昨晚掏钱的时候抠抠搜搜像要了他的命,今天跑来装什么深情革命战友。

分明是怕贺铮真端着土猎枪去知青点找他要账,特意跑来看看风向。

李老头在柜台后头抓着草药,老花镜都快掉到鼻尖上了。

耳朵竖得像天线,眼睛滴溜溜的转,连活儿都不干了。

贺铮没急着动手。

他回头扫了姜蜜一眼。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是不是又要借着这小白脸的势,当众跟他撇清关系,顺理成章地闹去大队部离婚。

毕竟昨天在后山,这两人可是商量好要“稳住”他,然后远走高飞的。

姜蜜看懂了贺铮眼底的那抹嘲弄。

这大腿要是再不抱紧,今天就真得去领那张离婚证明了!

姜蜜一把掀开身上披着的黑外套,强撑着软绵绵的腿站了起来。

“许子清,你大清早跑这儿喷什么大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