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1 / 1)

灰扑扑的柏油路上。

经过一家还没关门的药店时,江眠生忽然拐了进去。

栗遥也跟了进去。

他在药店货架之间站了一会儿,然后看见江眠生在柜台前,摸出钱包,把里面的零钱一张一张地掏初来,数了数,放在台面上,跟柜员说了几句什么。

栗遥走近两步,看见柜员递过来两袋东西。

江眠生把其中一袋拎起来,转头看见栗遥站在他身后,愣了一下,然后把那袋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栗遥低头看向袋子里的东西——是一盒润喉糖和红花油还有棉签。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前被清空的钱包上——里面只剩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你给自己买了没?”

江眠生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碘伏:“这个。”

栗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袋润喉糖和红花油,又看了看江眠生手背上那块简单的纱布——纱布已经有点松了,边角卷起来,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今天白天酒吧里被碎玻璃溅到的时候,江眠生挡在他前面,玻璃碴擦着他的手臂过去,在他手背上划了一道。

伤口不深,但江眠生自己处理的也就那一片纱布。

却给自己买了润喉糖。

栗遥攥着那袋东西,感觉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回到出租屋,他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很乱。

在娱乐圈待了这些年,栗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有人对他好是为了交换,有人对他好是为了索取,有人对他好是因为他“漂亮”。

所有的善意都是标了价的,只是有的价签藏得深,要到最后结账的时候才翻出来给你看。

他已经翻过太多回账了,翻到后来连自己都不太敢接别人递过来的东西,总觉得背后一定贴着价签。

很多年前他还在公司训练的时候,有个前辈说过一句话:

不要相信别人无缘无故的善意,那都是带刺的饵料。

栗遥信了很多年,也靠着这句话躲过了不少坑。

可是现在,他坐在这间只有一盏台灯亮着的房间里,手里攥着一袋六块钱的润喉糖,忽然有点分不清此话的是非真假了。

因为江眠生给他的那些好——他翻来覆去找了很久,没找到价签的位置。

可这种未知带来的并不是欢喜,也不是感动,而是无限的恐惧。

江眠生对他好的背后,难道就不应该想要些什么吗?

那天晚上他看自己的眼神,明明就是喜欢,明明就是想要,明明就是……

栗遥闭上眼,忽然觉得心脏揪地发紧。

如果那个价签迟早要翻出来,他宁愿现在就知道。

他不想等到自己真的开始习惯那些好之后,才被翻出一张他付不起的账单。

深吸了一口气,他放下那袋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刚要去拧门把手——

“叩叩”

门忽然被敲响了。

栗遥的手顿在半空。

门外传来江眠生的声音:

“栗遥,睡了吗?你晚上没上药,我再给你拿了一瓶新的红花油,上次那瓶你放哪儿了?”

栗遥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然后拧开了。

江眠生站在门外,穿着那件黑色旧卫衣,手里攥着一瓶红花油,走廊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

栗遥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红花油,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穿着那件被酒泼湿后换下来的薄睡衣,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一小截锁骨,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微微蜷缩的脚趾上。

江眠生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身上,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昨天他就起反应了,好在离开地快,没有被栗遥发现。

刚感受到这种身体变化的时候江眠生没有自己想象中惊讶,相反,他觉得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规律……

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拥有。

江眠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孩,他很快分清楚这种喜欢不是对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