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道:“哦,嘉琛啊,分数出来了没?”

不知为何,姥姥那关切而又有些小心翼翼的口吻让他有些哽咽了,他说道:“出来了,我考了五百五十八。”

姥姥道:“多少?五百五十八?”紧跟着,便热泪盈眶,“天啊,书华啊,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

“嘉琛考了五百五十八啊……!”

张女士抹了一把泪,说道:“姥姥明天去告诉你妈。你妈要是在世,该有多高兴!”

林嘉琛道:“我也去。”

隔天,两人便开彻回了趟鹿城,抱着鲜花去看了妈妈。

姥姥在妈妈墓前再度泣不成声,说嘉琛特别努力,高考考得特别好,又说既明现在是他们家的主心骨,是救星,当年的无心之举,竟结下一辈子的缘分。

晚上吃完饭时天还没黑,两人便又去江边走了走。

鹿城的生活节奏比平州还要慢,天空也比平州更蓝。行人脸上也没有太多匆忙和焦虑,很舒缓、很让人舒服的一张张面孔。

在这样的小县城待一待,便感到整个灵魂都放慢了下来,被大城市的喧嚣所麻痹的感官,也渐渐开始恢复。

晚上,两人又挤在姥姥家的那张小床上。

这原本是林嘉琛的房间,上世纪的装修风格,书架上还摆着林嘉琛小学和初中旧课本,衣柜里也挂着林嘉琛几件旧衣服,还有一套夏季款的蓝白校服。

天花板上的圆形灯光线昏黄,像怎么也照不亮似的。

陆既明先洗完躺下,等林嘉琛去洗。

过了片刻,林嘉琛洗好澡,用毛巾擦着头发走了进来,穿了件白色无袖和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裤腿悬在膝盖上方,露着两条洁白纤细的腿。

他光着脚,踩着一双藏蓝色拖鞋,站在书桌前用姥姥家那小小的吹风机吹头发。

这吹风机四十九块钱,是林嘉琛之前在某宝上买的,没有冷风功能,吹出来的风热得有些发烫。

姥姥家还没有空调,只有一个老旧的立式风扇在呼啦啦地转着。

他吹完,拔了插销,便呼了一口气道:“好热啊。”

陆既明没应声,只在他爬进里侧后,往边上挪了挪,而后伸手关了灯。

姥姥家的窗帘不遮光,偏偏今晚的月亮又格外亮,银盘一般挂在天上,使得屋内一切陈设都清晰可辨,也让两人更加难眠。

林嘉琛平躺着,手上拿着一把印着广告的大扇子,两条细长的腿舒舒服服地微敞,呼吸很均匀,只是有一点点热。

但开着窗,又开着风扇,倒也是能心静自然凉的程度。

他躺了一会儿,又说道:“还是有点热。”

而陆既明又没理他。

陆既明侧卧着,调整姿势时,腿便蹭到了林嘉琛小腿,那里皮肤很光滑,还没腿毛。

林嘉琛便微微收了腿。

蝉鸣、蛙叫透过开敞着的窗子格外响亮地传了过来,林嘉琛毫无困意,给自己扇着扇子,睁眼看着天花板。

小县城的宁静闲适,也让他没有想刷聒噪小视频的欲望。

大概是昨天那蜻蜓点水的一下,终究无声地改变了什么,让他有些无法再与哥哥同床共枕着正常入睡,明明之前在成都时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昨晚还梦到了陆既明。

没错,他昨晚梦到了陆既明。

他险些忘记了。

那梦当然是带了点颜色的,陆既明还掐着他脖子,让他叫哥哥。但他当时意识到了那是个梦,他便死咬着没叫。他不知道现实中正是几点,怕自己真叫出来,再让哥哥或阿姨听到……

一想到那梦,他浑身便更燥热了。

他有些懊恼地想着,今晚不住姥姥家好了。如果是在平州,他那点见不得人的欲望尚且还有安放之处。

可眼下,两人正供处一个狭小的空间,躺在一张小破床上,他便不知道这个夜晚该怎么熬过去了。

他翻了个身侧卧,面朝陆既明后背,叫了声:“哥。”

陆既明又没理他,明明他也根本没睡……

林嘉琛觉得很奇怪,便把手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