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着，倾泄如暴雨般开始探向地面。

克雷德心底突地一跳，通讯器那端喘着粗气的卡瑞安却忽然冷静下来了。

“血色潮汐”暗红色的巨大舰体在卡瑞安的沉声指挥下开始下移，悬停于低空。孢子颗粒噼噼趴趴地砸在金属壳甲上，吸引着无数散播在外围的孢子也围拢上来。

“卡瑞安！你想干什么！”克雷德没想到卡瑞安竟然用主舰当盾，护住主星地表。

“别他妈叫我。”卡瑞安哑声说，“滚吧，克雷德。这里是老子的防区，老子就算是用命也会守住。”

这个高壮如熊般的男人，在他的指挥舱里转过身，环顾一圈。

“你们都走吧。”他说。

众人面面相觑。

卡瑞安怒喝：“都滚！”

指挥舱里安静了几秒钟，他的副官站了起来。

“阁下，”他说，“我愿追随您，与舰队共存亡。”

“用不着！都滚！你也滚！这是命令！”

“阁下，”他的副官笑道，“您一个人，驾驶不了主舰。”

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也有人自愿留下。没人多说什么，每个人都平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卡瑞安看了他们一会儿，也不再多说什么。

“血色潮汐”开始加速，被孢子覆盖的舰身全速冲向西北方星核密布的核心区。

通讯器里传来克雷德的声音：“奥古拉特，生日快乐。”

“去你妈的，克雷德。”卡瑞安骂了他一句，“天都要亮了，老子生日已经过完了。”

“嗯，”克雷德说，“明年给你过忌日。”

奥古拉特·卡瑞安哈哈大笑起来，笑完了，他叹道：“克雷德，我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克雷德也笑起来：“我也是。”

“血色潮汐”如同一轮深红色的太阳，慢慢沉入粉色的海洋。几秒钟后，第一轮自爆在中心炸响。

克雷德的战机被气浪掀飞出去，他在空中翻滚了不知多少圈。

之后是第二轮爆炸。

第三轮爆炸。

那些纠缠在克雷德耳边的低语消失了，他竭力稳住仅剩一半机翼的战机。

东方，恒星升起的地方，“无赦号”深灰色的舰身渐渐勾勒出轮廓，无数架战机倾泄飞来，划过高空，清扫漏网之鱼。

第三舰队只姗姗来迟了半步，但“血色潮汐”的牺牲，使得“垦荒者”主星地表人员伤亡降至最低。

两个小时后，人道救助组织的医疗救援编队也匆匆赶到。

林亿坐在临时救助点外面的断墙下。他在失态中被莱恩拦住之后，渐渐冷静下来，就一直坐在这里等。

有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走到他身边来。他没精打采地摆了摆手：“我没有受伤，不用管我。”

女孩观察了一下他的脸色，翻开他的手看了看。

“你失血太多了，血管都瘪下去了。”女孩好心肠地说，“我让我们组长来给你输点液吧。”

“不用——”林亿有气无力的，正想阻止她。

女孩已经转过去扯着嗓子朝另一个方向喊：“娜莉亚——”

林亿愣住。

“哎！”记忆里熟悉的声音响起，娜莉亚背着医疗箱从远处跑过来，看清林亿时，惊讶地脚步慢了下来。

娜莉亚的短发留长了些，在脑后扎了个小马尾，看起来显得成熟了一些。

“娜莉亚……”林亿动了动嘴唇。那次之后他打听过几次娜莉亚的下落，但克雷德只说她自己申请离开了舰队。他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相遇。

娜莉亚走到他身边来，看着他，慢慢地笑开：“林亿，你还活着，真好。”

林亿仰起脸看着娜莉亚，张了张嘴。

“我……”他想为那次麻醉剂的事道歉，也想为之前她照顾自己的事道谢。

可娜莉亚已经蹲下来，把医疗箱放在地上，取出工具来，熟练地给他的手背消毒。

林亿看着她的发顶，低声说：“对不起，娜莉亚。”

娜莉亚的手顿了一下。她没抬头，只把针尖稳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