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小腹的一连串痕迹扎眼得紧，他冷冷扫了一眼始作俑者，自妆奁里取了梳子，“晚上还得伺候你，是吧？”

洛白舒有些面热，自接了梳子，动作娴熟地替秋箬华梳散发尾，仍在狡辩：“是你要贴在我身上蹭的。”

秋箬华猛地踹了一脚桌腿，眉眼满是冷漠：“所以呢？”

“你也就只敢对我发脾气。”洛白舒知他心情不好，然而餍足过后，他耐心十足，甚至还能好声好气地调侃秋箬华。

“不乐意受气你就滚出去。”秋箬华揉着眉心，举手投足都透露着一股焦躁不安。

镜中人颜浓郁艳丽，额心点红端正而深邃，即便表情不耐，耍着气性，却也不叫人反感，就好似炸了毛的鸟，膨成一团，在外人眼中反而可爱得紧。

秋箬华自是不知道洛白舒吊着眼尾在那诡笑着什么，只恨不得把他那双眼睛重新蒙起来，重新变成个什么都看不清的瞎子才好。

洛白舒仍在给他束冠，秋箬华冷静片刻，突然说：“你若要晚间来也可，把你的眼睛给我遮起来。”

“这双眼睛哪里得罪你了？”洛白舒问。

秋箬华也说不清楚，只是盯着那瑰丽的红，整个人就好像被投进火里煅烤着，万分煎熬却又逃脱不出，可这话说出来好似迷恋一般，他说不出口，咬着唇不言不语。

确实太为难人，秋箬华知道这双眼睛对洛白舒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他是何等抵触再度丧失视力，方才不过脱口而出一句话，现下却多有后悔。

可是白日对洛白舒主动的靠近与痴纵也不是假的，秋箬华摸不清楚是因那双眼，亦或者是洛白舒雄厚的灵力，又或是两者都有。

他抚墨着小腹，纷乱如麻的思绪一刀斩断——等到了繁音派，便寻个法子把这孩子打掉，拖着这么个累赘，行事多有不便。

脸颊传来些微痒意，秋箬华睁开眼，只见洛白舒张开手掌，放在他面前，摆着臭脸，道：“东西给我。”

“什么？”秋箬华有些茫然。

“发带，”洛白舒耐着性子，“不是要我蒙眼睛来找你。”

秋箬华恍然，眸光有些诧异地盯着他头顶，刚想说“你不是自己也有吗？”却转瞬闭上嘴，自储物戒里翻找了一条递给他。

布料有些粗糙，只不过一条普通的白色长布，已有些旧了。

捧到鼻尖，似乎还能闻到点梨花香气。

一看便是秋箬华以前用过的东西。

因为这要求而挂脸的洛白舒又不动声色地笑笑，把东西塞进衣襟里收好。

夜晚只简单摆了几桌，邀请来的多是官员和商贾。秋箬华到时园子里已来了一些人，正陆陆续续往湖中心的阁楼里走，三两成伴，见到洛白舒及他，再惶惶往一旁退去，让出一条路来。

等到二人往前，他们又有一番窃窃私语。

秋箬华照例在洛白舒下首捡了个位置坐下，垂首沉眸，安分且老实，席间人影攒动，多数往洛白舒那去了。

想也正常，红眼杀神的名号可是他洛白舒一枪一枪杀出来的，本领高，相貌好，谁不想瞧个新鲜。仔细看，还有不少十一二岁的少年跟在大人的屁股后面交际，一个二个探头看着洛白舒那方，也有不少朝着自己打量的。

其中到有个女孩儿，很是面熟，趴在大人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双圆润的杏眼。

“喜欢女孩？”

秋箬华看着来人，反问：“何出此言？”

劳轻云放下手中的酒杯，撩袍跪坐到秋箬华对面，道：“阿珠是镇上乔老板的幼女，如今不过七岁，两年前被一妖物掳掠走过，好在救回来了。”

“那真是万幸。”秋箬华盯着他，语气平平。

“可不是呢，所以像你那样盯着看，容易吓到人家，”劳轻云支着手肘，从路过仆役端着的托盘里取了一叠紫红色的果子，“尝尝？自家种的。”

盘中总共六枚，他率先捏了一枚放入口中，口齿有些含混：“甜的很。”

拨去碎冰，秋箬华也尝了一只，咬住外层紫红的软肉，冰爽的酸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