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文莞尔,“自然是至交好友,无话不谈。”
说完,更是感叹道,“一路互相携扶走至今日,你我能一直志趣相投,实在不易。
允和有什么想说,尽管说就是,在我心里,你与小六小二并无不同。”
白景时笑了,“我亦是将你们视作手足。”
“既然是手足,那我就实话实说。”
“小二他行伍,所走之路与咱们不同,他就不用提了。
而你我与启霖,我们三人可以说是一路扶持至今。
眼下你乃天子近臣,日日忧思国事,留在盛都为陛下分忧。
启霖更是深入西北又辗转北雍,在外奔波打拼,功勋赫赫。
就连那楚博源,也是青云直上。”
说到此处,白景时眨眨眼,“为兄虚长你们几岁,一路却是靠着与你们的情分,还有经营之道,才能在陛下心中有些颜面。
思及此,为兄有些惭愧。斐之你常说,术业有专攻,我之能力与才华不逊色于人。
可为兄却觉得,自己若是太过平庸,怎堪配与你们同桌共饮?
既然要做好兄弟,自是希望以后与你们一样流芳百世,后世提及陆氏兄弟之时,最好也夸一句,他们的好友白景时亦是才华横溢之辈。
而不是区区几笔带过,说,陆氏兄弟至交好友白景时是个钱袋子。”
他是有钱,他也不在乎给大盛百姓花钱,但他不喜欢别人这么喊他。
感觉跟走在大街上,被人指着他大喊“金元宝”似的。
哪哪都不舒坦。
陆启文望着白景时,郑重点头,“我明白。”
他不劝了,只道,“此去东北,望君珍重。”
“君在盛都,亦要珍重。”
两人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过了一会,陆启文忍不住感叹道,“其实,你外号钱袋子还可以,比我这个佞幸嬖臣要好听的多。”
外头总传陛下有龙阳之好,酸他这个天子近臣。
他偶尔换身玉容坊出的常服,人家也要跟风去买。
一边酸他一边模仿他,他也很无奈啊。
“哈哈哈。”
白景时没忍住,“好吧,这么一对比,我的钱袋子的确好些。”
......
弓垣岭北方深处。
天佑帝坐在临时搭起来的营地里,面露愧疚之色。
“是我耽误启霖了,都离开七天了,怎么还不回来啊?”
他望着遥远的山头,“看着近,没想到走起来这么累。”
一开始,他豪情壮志,一定要翻过去看看。
还以为第一天他自己能行,不需要暗卫们帮。
没想到,就一个时辰他就撑不了了,直接让暗卫们背着。
可山路艰险,暗卫们轮着背他,有些险峻之处还是难以快速穿行。
因此,前面三天,他耽搁了陆启霖不少时间。
最后,天佑帝自觉要求留在原地,等着陆启霖回来。
“人老了,就得认命啊。”
听到天佑帝的感叹,王茂烤兔子的手一顿,“小的可不认命,比如做着烤兔子,您看看,是不是比昨天的好?”
天佑帝赶紧把心头的那点子遗憾抛开,快速转着自己手里的大铁叉。
“我的也不差,今天的估计比你烤得好吃。”
“您都没咋干过这活,都烤焦了呢,如何能比我的好吃?”
“我说好吃就好吃,你不懂,烤焦了才香,配上那孩子给的啥调料粉,美滋滋,比御膳房做的都好吃。”
“哎呦,得亏是在外头,若还在宫里,御厨们听见可是要哭咯。”
“哭就哭,反正我听不见。”
两人插科打诨,在山中耐心等着。
而在弓垣岭腹地深处的陆启霖,终于找到了最佳的炸山点。
他有些兴奋。
站在高山之巅,手指着群山上的河流源头,“九叔,在此处炸开,后续只要再在边上炸三道连通,便可用地势之利,把住东陵国的命脉。”
安九手里忙着剥金樱子,一边往嘴里塞红红的果肉,一边戏谑道,“你怎么比老头子还要奸诈。”
他忍不住摇头,“当初你就不该拜老头子为师,瞧把你教的,小小年纪,满肚子的坏水。这东陵国也没惹咱们大盛,你居然想着给他们下。”
他从小就不爱读书。
好在跟在安行身边多年,他耳濡目染也知道不少。
不过大多都是一知半解,并不精通。
但他的眼睛还是会看的。
弓垣岭最北,靠着横贯北雍与东陵之间的大山脉。
若依着陆启霖的所说的做,这水道直接改道,下方东陵的良田直接被淹。
这小子蔫坏蔫坏的,随便一出手就是无比畅快的掌控感。
安九一边吐槽,一边又好喜欢。
老头说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国与国之间,这话也适用。
陆启霖眨眨眼,“我又没说要这么干,我就是发现有这个地利之便嘛,先炸一道,又不会形成天雨。”
他就是想再画几个图纸,修个大坝的话......
多个大坝多条路。
可以先规划,不一定要实施。
正说话间,古六几人回来了。
“小公子,若选在此处的话,距离淳山府太近了,经过之时,也会惊动林中府,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两府的兵卒。”
古八也补充了一句,“这两个府的知府手里,据说还各有半块调周围卫所的令牌.......”
要轻松通过,恐怕是个问题。
陆启霖不以为意,只道,“这两府都有大湖泊,还靠着淳江,想必,有很多船吧?”
古八一怔,连忙问道,“您是想?”
陆启霖笑了笑,“不急,咱们出完咱们该出的力,剩下的就该梁渊自己出力了。”
谁的王位谁想办法。
他又不是替自己抢的。
头疼的事不干。
“是。”
定好位置,陆启霖大手一挥,“你们一队人去请太上皇,一队人去通知梁渊,剩下的,跟我去测量。”
“是。”
......
此时景垣城外,梁渊不住来回踱步,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陆启霖离开太久了,他心里没底啊。
就在这时,军医急急过来禀告,“殿下!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喜什么喜?”
现在他看谁都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