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这梦是真是假(1 / 1)

“主子,这裴主子的身世,奴家怎么会知道呢?”

花三娘垂下头,指尖掐着帕子。

前几日玄影才来过,让她查前朝旧事,今日盛清鸾便亲自问起裴琰的身世。

裴琰曾说过,哪怕死,这件事也绝不能让六殿下知道。

盛清鸾端起茶盏,茶盖轻轻拨开浮在水面的茶叶。

“真不知道?”

轻飘飘四个字,让花三娘冷汗直冒。

雅间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推开,“殿下想知道什么,直接问臣便是。”

裴琰一身深紫常服,缓步入内,目光先落在盛清鸾身上,才淡淡扫过花三娘。

盛清鸾没回头,只垂着眸。

“裴大人不在中书省处理公务,来春风楼做什么?”

“臣听闻殿下来了,自然要来守着。”

盛清鸾没接话,茶盖在杯沿上轻轻碰了一下。

屋中安静得厉害。

裴琰看向花三娘。

花三娘立刻低头行礼,快步退了出去。

门一关,裴琰走到盛清鸾身侧坐下。

他没有靠得太近,却卡死了她起身离开的退路。

“殿下可信臣?”

盛清鸾终于抬眼看他。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眼底却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裴琰迎着她的目光,微微倾身,声音压低。

“殿下这般盯着臣,会让臣误以为,殿下心悦臣。”

“裴琰!”

盛清鸾将茶盏放下,“今日朝堂上的戏,看得可还尽兴?”

裴琰眉梢微动,“殿下是指太子殿下拿王家的人开刀之事?”

“或许该问问裴大人,选好要支持谁了吗?”

裴琰静了片刻,忽然轻笑出声,“殿下是在因朝堂之事同臣置气?”

“臣如今正按殿下的吩咐,假意靠拢王家,今日若替太子殿下说话,王家如何还会信臣?”

“况且,太子殿下今日准备得十分周全,根本不缺臣开口。”

盛清鸾唇角也带着一点笑,那笑却没有暖意。

“裴大人如今倒是敢用话堵本宫了。”

“臣不敢。”

“你未免太高看自己。”盛清鸾缓缓道,“本宫会因为你不帮皇兄,便同你生气?”

裴琰脸上的笑淡了些。

盛清鸾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裴琰,本宫中毒昏迷时做了一个梦,梦里,你辅佐盛清泽坐上了皇位。””

裴琰叩在桌案上的指节停住。

盛清鸾盯住他的脸,不肯错过他一丝反应。

“你说,这梦是真是假?”

裴琰眼睫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殿下因为一个梦,便怀疑臣?”

“本宫梦里,坐上皇后之位的人,是沈颂。”

盛清鸾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见血。

“皇兄死了,沈家被拖进深渊,盛清泽登基。”

“裴琰,你说,本宫该不该怀疑你?”

裴琰的手指在袖中攥紧,“臣从未想过扶持盛清泽。”

“可本宫梦里的你,不仅做了,还做得极好。”

裴琰没有回答。

盛清鸾已经不信他了。

若再让她知道他瞒着更多事,她只会离他更远。

两人僵持许久,裴琰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放到她面前。

“臣知道,殿下一直在查臣的身世。”

盛清鸾眸色一沉,伸手展开信纸,信上是玄影查出的消息。

盛清鸾看完,指尖压在信纸上,“本宫倒是小看裴大人了。”

“原来你还是前朝遗孤。”

“臣不是。”裴琰立刻开口。

他的语气仍旧平稳,眼底却浮起冷意,“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臣的生母是前朝王室之人。”

“若不是,信上为何会说前朝余孽去找你的娘。”

“臣不知。”

“裴大人不知的事情,可真多。”盛清鸾将信纸放回桌上,起身便走。

她不想再同他纠缠。

裴琰却骤然伸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拉了回来。

盛清鸾失了平衡,直接跌进他怀里。

裴琰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将她困在桌案与自己之间。

“放开本宫。”

“殿下是不是准备不要臣了?”

盛清鸾用力挣了一下,眼中怒意翻涌,“裴琰,你放开本宫。”

裴琰低头看着她。

那点朱砂痣近在眼前,脸色白得厉害,眼里的厌弃却刺得他心口发疼。

“臣可以解释。”他声音发哑。

“本宫不想听。”

“殿下……”

盛清鸾偏过脸。

裴琰低下头,强硬地吻住了她。

盛清鸾猛地睁大眼,抬手便要推他。

裴琰直接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死死压向自己,唇齿相撞,力道重得近乎撕咬。

盛清鸾被逼得喘不过气,眼底怒火越烧越盛。

下一刻,她狠狠咬了下去,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口中散开。

裴琰吃痛,动作终于停住。

盛清鸾借机猛地将他推开,反手一记耳光抡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雅间内响起。

裴琰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

盛清鸾胸口剧烈起伏,抬手擦过唇角,冷冷看着他。

“以下犯上,裴琰,你活腻了。”

裴琰维持着偏头的姿势,没有动。

半晌,他抬起拇指,随意抹去下颌滴落的血珠。

再转回头时,那双眼里满是幽暗的疯狂。

盛清鸾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拂袖而去。

房门重重合上。

裴琰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温折颜拎着酒壶,慢吞吞走进房间,看了眼桌上的密信,又瞧见裴琰唇角的血,挑了挑眉。

“怎么,这是吵架了?”

裴琰坐回原位,拿过他手里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与你无关。”

“你喝我的酒,怎么和我无关?”

温折颜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散漫,“我早就说过,她不适合你。”

裴琰没理他,只一口接一口喝酒。

温折颜盯着他,笑意淡了,“她是本朝嫡公主,你却是个前朝身份不明的遗孤。”

酒壶重重落在桌上。

裴琰抬起头,眸中寒意翻涌,“你是怎么知道的?”

温折颜将桌子上的密信朝着裴琰推了推。

“三娘查的时候,我去找她不小心看到的。”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温折颜给自己倒了杯酒,“只是你这么贸然把底牌亮给六公主,就不怕她杀了你?”

裴琰手握着密信,“她不会。”

“你还真是会自欺欺人,你迟早有一天会死在她手里。”

温折颜摇了摇头。

“明明一开始只是要利用她,如今倒像条疯狗。”

裴琰垂下眼,指腹摩挲着杯沿,没有反驳。

半晌,他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混着唇角的血腥味,一路烧进喉间。

“死在她手里,也比她去看别人一眼强。”

酒意上涌,视线逐渐模糊。

裴琰的思绪,却无比清晰地坠入了多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寒冬。

六岁的他被按在泥地里,所有人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手脚不干净的贼种。

只有三岁的小阿鸾,穿着厚厚的红袄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死死攥住他满是泥污的衣角,仰着头求太子哥哥帮他查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