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她这是要逼死本宫(1 / 1)

傍晚。

拓跋月禅院里已经抬出了三具尸体。

最后一个侍女被人从井里捞起来,脸色青紫,指甲缝里全是泥,脖子上还缠着一截撕裂的白绫。

禁卫军守在院外,谁也不敢靠近。

拓跋月站在门前,看着地上并排摆开的尸体,脸色由白转青。

“全死了?”

她猛地抓住身边宫女的衣领,“她们怎么会全死了!”

宫女被勒得喘不上气,脸色涨红,眼泪唰地向下掉。

“奴婢发现时,人已经没气了,投井的,悬梁的,还有一个……是撞死在佛堂里的。”

拓跋月一把将人甩开,“不是自尽!”

她声音尖锐,眼底全是恨意,“是盛清鸾,是她杀的人。”

“她知道本宫身边的人替戒嗔传过话,她在杀鸡儆猴,她就是要逼死本宫。”

院外的禁卫军听见动静,皱眉朝里面看了一眼。

拓跋月却越说越笃定。

今日大殿上,盛清鸾看她的眼神,分明就像在看死人。

那贱人连戒嗔都敢当众砍断手臂,还有什么不敢做?

“去,立刻去请陛下。”拓跋月抓着宫女肩膀。

“本宫要见陛下,本宫要告盛清鸾滥杀无辜,她敢动本宫的人,明日就敢杀本宫。”

宫女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娘娘,陛下已经下旨,任何人不得见您……”

“废物!”

拓跋月抬手便是一耳光。

“本宫是离国公主,是月嫔,陛下不见本宫,难道要看着盛清鸾将本宫逼死吗?”

她闹得厉害,外头禁卫军终究派了人去传话。

消息送到盛元帝那里时,他正坐在皇贵妃禅院内用膳。

桌上摆着几碟素菜,皇贵妃难得亲手替他布菜,脸上还挂着温顺的笑。

李忠弓着身子进来,“陛下,月嫔娘娘那边闹起来了。”

盛元帝没有抬头,“又怎么了?”

“月嫔身边的几名侍女,全都自尽了。”

“月嫔非说是六殿下所为,正在禅院里大闹,非要见陛下不可。”

皇贵妃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盛元帝,试探着开口,“陛下,此事会不会真是六公主……”

“你觉得是她?”盛元帝放下筷子,碰在瓷碗边,声音很轻。

皇贵妃背脊瞬间绷紧,垂下眼。

“臣妾不敢妄言。”

“只是清鸾今日受了气,月嫔又确实害了九皇子妃,她若一时冲动,也不是没有可能。”

盛元帝看着她,目光沉沉,“爱妃。”

“还记得朕当初对你说过的话吗?”

皇贵妃握着筷子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她怎么会忘。

沈明珠死后不久,盛元帝曾深夜进入她的寝宫。

他负手站在窗前,背对着她。

说沈明珠已经死了,可她留下的孩子不能出事。

那是他答应过沈明珠的。

他得守诺。

皇贵妃当时只觉得可笑。

人都死了,还装什么深情?

皇贵妃压下心头翻涌的妒火,低声道:“臣妾自然记得。”

盛元帝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记得就好。”

“朕不想再看到下一次。”

皇贵妃脸色微白,立刻放下筷子,跪在地上。

“陛下,臣妾没有……”

“没有?”

盛元帝短促地笑了一声,“你的那些心思,朕不是不知道。”

“月嫔为何会盯上沈颂,戒嗔又为何偏偏在祭祀当日发难。”

“你真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

皇贵妃额上沁出冷汗,“臣妾冤枉。”

盛元帝没有再听,抬手整理袖口,声音没有半分起伏。

“你最好真的冤枉。”

“如今宁王未除,京中不稳,朕没空替你收拾烂摊子。”

皇贵妃伏在地上,指甲死死掐着掌心,“臣妾明白。”

盛元帝迈步出了禅院,走出一段路后,他忽然停下脚步。

“李忠。”

“奴才在。”

“你去一趟月嫔那边。”

盛元帝背对着他,“告诉她,若不想死,就把嘴闭紧。”

李忠心头一跳,连忙应下。

“奴才遵旨。”

皇贵妃仍跪在原地,直到外头彻底没了脚步声,才缓缓直起身。

崔嬷嬷从屏风后走出,低声道:“娘娘,陛下这是在警告您。”

“本宫知道。”

皇贵妃脸色阴沉。

盛元帝护着盛清鸾,不是因为喜欢这个女儿。

是因为那个死人。

可她偏不信。

一个死人留下的承诺,能护盛清鸾一辈子。

……

另一边,京城沈府。

盛怀瑶已经是第十次跑到墙角。

她踩着石凳,双手刚攀上墙头,身后便传来沈墨凉飕飕的声音。

“郡主。”

“你又要去哪儿?”

盛怀瑶动作一僵,缓缓回头,鼓着脸瞪他。

“沈墨,你给我让开。”

沈墨抱着手臂靠在廊柱旁,纹丝不动。

“不让。”

“我答应祖母看着你,就得看住。”

盛怀瑶从石凳上跳下来,急得眼眶发红。

“我要去大佛寺。”

“我哥哥要谋反,六姐也在那边,万一他们出了事,你会后悔的。”

沈墨扯了下嘴角。

“大伯和大哥都在大佛寺,就算他们出事,也轮不到六妹妹出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硬。

“反倒是你去了,她才会有事。”

盛怀瑶气得直跺脚,“你怎么这么讨厌!”

“彼此彼此。”

盛怀瑶打不过,也说不过,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放声大哭。

沈墨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脑仁疼。

“怎么又哭?”

“别哭了行不行?”

盛怀瑶抹着眼泪,哭得更大声,“我就哭。”

“你不让我去找哥哥,我哭你还管?”

沈墨站在原地,脸都快皱成一团。

院中路过的丫鬟小厮纷纷低头绕路,谁都不敢凑近。

盛怀瑶直到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靠着墙根睡了过去。

沈墨盯着她看了半晌,“真能折腾。”

他让丫鬟将人扶回房,又对门口的护卫道:“行了,都撤了吧。”

“我守着,她跑不掉。”

侍卫领命退下。

夜深,沈墨换了一身玄色劲装,坐在桌前翻着册子。

房门忽然被推开。

贴身小厮快步进来,脸色发白。

“公子,不好了。”

沈墨抬头,“又怎么了?”

“郡主打晕了丫鬟,翻窗跑了。”

沈墨沉默片刻,直接气笑了,“还真是不怕死。”

他抓起佩剑起身出门。

盛怀瑶已经一路摸到了后墙下。

她刚踩上石头,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声音。

“郡主。”

“这半夜三更的,要去哪儿?”

盛怀瑶吓得一哆嗦,贴着墙回头。

姜英站在月色下,玄衣利落,手里还转着一枚石子。

盛怀瑶咽了咽口水,“你……你别过来。”

姜英抬眉,“我若过去呢?”

盛怀瑶咬牙,从袖中抽出一把小匕首抵在自己手腕上。

“你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姜英瞥了一眼那把匕首,“那你动手。”

盛怀瑶:“……”

这人怎么比沈墨还讨厌。

忽然,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砸在姜英脚边。

姜英眸色骤冷,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屋脊。

一道黑影掠过墙头,朝巷外疾驰而去。

姜英脚尖一点,直接追了出去。

盛怀瑶眼睛一亮,扔下匕首便翻墙而出,眨眼跑没了影。

姜英追出半里路。

那黑影终于停在一处废巷里。

对方背对着她,缓缓抬手摘下斗篷。

姜英看清那张脸,嘴角一点点勾起。

“原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