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接女儿回家,有何不妥?(1 / 1)

太后目光掠过殿中众人,视线定在盛清恒伸出的手上。

“太子。”

盛清恒如若未闻,手分毫未退。

“太子!”太后音调拔高,“人都没齐,你就迫不及待了?”

楚红袖垂在袖中的手指蜷了一下,很快松开。

盛清鸾将这一幕收进眼底,脸上流露出冷意。

太后被扶到高位旁坐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楚红袖身上。

“镇北侯府的姑娘倒是有胆色。”

楚红袖不卑不亢欠身行礼,“太后谬赞。”

“哀家可没夸你。”

太后猛地拍向扶手,“承明殿选妃,礼法森严,你一个尚未入选之人,站在太子面前,是想逼太子不成?”

楚红袖正要开口,盛清鸾抢先出声,“皇祖母这话说得奇怪。”

盛清鸾坐直身子。

“玉如意在皇兄手里,是皇兄自己走过去的,楚姐姐站着没动,怎么就成逼迫了?”

太后转头看她,目光如刀,“长辈说话,何时轮到你插嘴?”

盛清鸾笑得乖巧,“孙女只是怕皇祖母年纪大了,老眼昏花,看错了。”

殿内无人出声。

盛元帝面色铁青,出言呵斥,“清鸾!”

盛清鸾乖巧低头,“儿臣知错!”

轻飘飘四个字,堵得盛元帝再发不出半点火气。

太后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刚要发作,沈太夫人的拐杖已重重敲在地上。

咚。

两侧的贵女纷纷低下头。

沈太夫人站起身,“太后娘娘,老身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太后看着她,咬牙切齿。

“沈太夫人既然已经站起来了,哀家还能不让你讲?”

沈太夫人拄着拐杖。

“太子选妃,选的是未来能与太子同心同德之人,不是选一颗摆在东宫里,任人操控的棋子。”

太后勃然大怒,“你是在说哀家?”

“老身不敢。”

沈太夫人腰背挺直。

“老身只是觉得,楚姑娘是否适合东宫,该看太子的心意,也该看她本人的心意,而不是看谁背后更能算计。”

皇贵妃坐在一旁,收起笑容。

盛元帝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先阻止谁。

太后出声质问。

“沈太夫人这是要替太子做主?”

沈太夫人神色如常。

“老身不替太子做主,老身只是替这些姑娘说一句公道话。”

她看向殿中贵女。

“今日站在这里的,都是各家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

“若太子心中已有属意之人,却还要强行塞一个太子妃,再塞一个侧妃,岂非误人终身?”

萧宁抬起头,定定看着沈太夫人。

太后拔高声音。

“沈家倒是好大的脸面,连皇家选妃也要插手。”

沈太夫人毫不退让。

“太后娘娘若觉得老身多嘴,老身这就去外面跪着,等陛下问罪。”

盛元帝打断两人的对峙。

“够了。”

殿内众人齐齐低头。

盛元帝看向盛清恒,拿出帝王威压。

“太子,婚姻大事,岂能只凭一时喜好。”

盛清恒抬眼。

“儿臣不是一时喜好。”

盛元帝不容置喙,“朕说是,就是。”

他直接下达口谕。

“萧家女端庄知礼,可为太子妃,镇北侯府楚红袖……”

楚红袖抬起头。

盛清恒挡在她身前。

盛清鸾摸到了袖中的金簪。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李忠急匆匆进来,面露难色,“陛下,宁国公求见。”

太后看向殿外。

萧宁转过头。

盛元帝招手,“让他进来。”

宁国公大步入殿,向盛元帝行礼,又向太后行礼。

礼数周全,语气却硬。

“臣听闻小女今日入宫,不放心,特来接她回府。”

太后声音沉下,“阿宁今日是来参加太子选妃的。”

“臣知道。”宁国公冷冷回视。

“既然知道,宁国公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宁国公看向萧宁。

萧宁吸了吸鼻子,“爹。”

宁国公放缓声音,“过来。”

萧宁提着裙摆跑到他身后。

太后指着他,“她是萧家女。”

“正因她是萧家女,臣才更不能让她受委屈。”

宁国公直视太后。

“太后娘娘若想替太子选妃,京中贵女众多,另寻别人便是。”

殿内贵女们纷纷避开视线。

太后握紧座椅扶手,“你这是要违逆哀家?”

“臣不敢。”宁国公一把将萧宁拉到身后,“太子既然递出玉如意,臣的女儿没选上,来接她回家,有何不妥?”

萧宁从宁国公背后探出头,朝楚红袖眨了眨眼。

楚红袖嘴角扬起一点弧度。

盛元帝看着萧家当众撂挑子,再看看虎视眈眈的沈家,铁青着脸咬牙:“既然萧宁无意东宫,便罢了。”

太后急呼:“皇帝。”

盛元帝没有理会,看向盛清恒,“太子,继续。”

盛清恒握着玉如意,转身走到楚红袖面前,将玉如意放进她手里。

楚红袖低头看着玉如意,又抬眼看他。

“真给我?”

盛清恒语气笃定,“只给你。”

楚红袖握紧了玉如意。

盛清鸾扶着沈太夫人坐下。

殿内其余贵女还未死心,玉如意没了,还有侧妃的香囊。

不少人视线都落到了李忠捧着的托盘上。

“太子,侧妃人选……”

盛清恒转过身,没有去拿托盘上的香囊,而是直接向盛元帝拱手。

“父皇,侧妃便不必选了。”

盛元帝看着他,目光深沉。

“儿臣身为储君,当以国事为重,如今朝局多艰,儿臣自当替父皇分忧。”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楚红袖。

“有太子妃一人操持东宫足矣,儿臣无心沉溺后宅,请父皇成全。”

这番话冠冕堂皇,将儿女私情盖在江山社稷之下。

盛元帝被堵得挑不出错处。

太后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一下。

皇贵妃连忙伸手,“太后娘娘。”

太后甩开她的手,盯着盛清恒,又看向盛清鸾。

盛清鸾端坐椅子上,回以一个挑衅至极的笑。

太后喉头发腥,连一句话都骂不出来。“回……回慈宁宫!”

嬷嬷们七手八脚地将人扶走。

盛清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收敛。

盛元帝拂袖而去,皇贵妃紧随其后。

沈太夫人拉着楚红袖交代了几句,楚红袖难得露出窘态。

盛清恒站在旁边,笑意压不住。

盛清鸾转身往外走。

夏禾追上来。

“殿下,回清芷宫?”

“回。”

盛清鸾坐上步辇。

……

清芷宫。

盛清鸾刚坐下,便吩咐夏禾,“叫钱多金来。”

没多久,钱多金从暗门进来,弯腰行礼。

“殿下。”

盛清鸾端起茶盏,“慈宁宫最近有点冷清。”

钱多金屏住呼吸。

盛清鸾拨弄着茶叶,“本宫不想再看见太后,如此康健地在后宫蹦跶。”

钱多金低下头,“殿下的意思是……”

“吓一吓。”

盛清鸾抿了一口茶,“让她病几个月。”

钱多金低声应下。

“奴才明白。”

盛清鸾靠回椅背,“手脚干净些。”

“是。”

暗门合上。

夏禾站在一旁,轻声开口,“殿下,若太后真出事……”

“她年纪大了。”盛清鸾看着窗外,“亏心事做多了,受点惊吓病一场,不是很正常?”

当晚,慈宁宫。

三更时分,一声尖厉惨叫撕破夜色。

“鬼——”

值夜宫人冲进内殿。

只见太后歪倒在榻边,半边身子抽搐痉挛。

她眼珠浑浊外凸,死死瞪着前方的佛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顺着她惊恐万状的视线看去。

那尊慈悲的白玉观音像前,端端正正摆着一只染过血的旧拂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