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哥,他真的想杀我(1 / 1)

拓跋烈想再靠近些,帘子被人从内掀开。

拓跋烈脚步停滞,身体迅速后撤,融进暗影。

走出来的人着一身灰布男装,发髻束得极高,肩背处明显垫了硬物。

转身间,那人的腰线却勒得极细,步态轻盈。

是个女人。

那人避开巡逻的火把,贴着阴影,快步没入另一侧营帐后方。

拓跋烈盯着那个方向,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齐桓有事瞒他。

拓跋烈扫了一眼齐桓帐中晃动的灯影,转入风口,大步离开。

……

盛清鸾营帐内,夏禾捧着热茶放在案几上。

盛清鸾靠着隐囊,指腹沿着青瓷杯沿缓慢摩挲。

茶汤蒸腾起白雾。

盛清恒带着夜风掀帘而入。

沈墨和沈砚紧随其后,沈芷、沈若双眼红肿,攥着帕子跟在最后。

沈墨急得来回踱步。

“阿鸾,三妹还没回来,我和大哥还是带人去找。”

盛清鸾松开茶盏,“二表哥,你要信楚姐姐。”

沈墨停下脚步,粗声粗气反驳。

“三妹从小没吃过这种苦,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你和大表哥留下来,护着阿芷和阿若。”

盛清鸾抬眼看他。

“万一再有刺客,她们怎么办?”

沈墨喉咙发紧,拳头攥紧又松开,重重叹了口气。

沈砚按住弟弟的肩膀,“听阿鸾的。”

帐外树梢微动,一道黑影无声翻入帐内,单膝跪地。

“殿下,另一批身份不明的刺客,的确是离国三公主安排的。”

帐内落针可闻。

盛清恒挥手屏退暗卫。

“阿鸾,你是怎么查到的?”

“我没查,只是让人跟着拓跋烈而已。”

盛清鸾看着冷掉的茶水。

“他们自以为没有人怀疑他们,放松了警惕。”

她偏头看向沈砚。

“大表哥,带二表哥他们回去歇着。”

沈芷抹了把脸。

“六姐姐,三姐姐若有消息,让人知会我们一声。”

盛清鸾颔首。

沈家人退下。

盛清恒站在原地未动,“阿鸾,你想做什么?”

盛清鸾站起身,伸手将盛清恒往外推。

“累了,想睡。”

盛清恒反手扣住她的手腕,“不许拿自己冒险。”

盛清鸾抽出手,替他理了理披风的系带。

“皇兄放心,我从不做亏本买卖。”

盛清恒皱着眉,被她一路推出帐门。

帐帘落下,盛清鸾面上的倦意瞬间收敛。

她走到妆台前,拔下一支赤金红宝石长簪,用丝帕慢慢擦拭簪尖。

“去请大皇子。”

夏禾应声退下。

盛清鸾看着跳动的烛火,“去叫裴琰和陆时峥。”

暗处衣角微动,瞬间没了声息。

半柱香后。

拓跋烈被引至帐内,视线快速扫过四周,在盛清鸾对面坐下。

“六殿下深夜相邀,有何事?”

盛清鸾坐在小榻上,指尖转动着金簪。

“大皇子不该向本宫赔罪?”

拓跋烈笑了一下,“该赔罪的难道不是大靖?”

“刺客冲着殿下来,我和妹妹平白受惊,我还没向大靖讨个说法。”

盛清鸾站起身,步履轻缓地绕到他身后。

“大皇子,有些话不必挑明。”

簪尖带着凉意,贴上拓跋烈的侧颈,只需寸许,便能刺破肌肤。

“本宫既然请你来,自然什么都知道。”

拓跋烈坐在原处,没躲。

“殿下觉得,区区一根金簪就能杀我?”

“大皇子若不认,本宫去问三公主便是。”

盛清鸾收回金簪,簪尾在他肩头敲了两下。

“她的嘴,想必没你的硬。”

拓跋烈脸色冷了下来,“殿下,月儿只是一时糊涂。”

话一出口,他便闭了嘴。

盛清鸾将金簪扔回案几,发出一声脆响。

“所以,她确实动了手。”

拓跋烈沉默片刻,“她没想要你的命。”

盛清鸾嗤笑出声。

“冷箭照着本宫后心射,你告诉本宫,她没想要本宫的命?”

拓跋烈咬牙,“她被人利用了。”

“谁?”

拓跋烈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盛清鸾盯着他看了片刻,没有继续逼问。

“大皇子不愿说,本宫不勉强。”

拓跋烈抬头,“你想要什么?”

“帮本宫做一件事。”

“什么事?”

盛清鸾坐回榻上,看向帐门,“在此之前,大皇子还是去看看三公主。”

“去晚了,她就没命了。”

……

帐外。

陆时峥握着长枪的手背青筋暴起,转身大步迈入夜色。

裴琰从另一侧走来,正撞见陆时峥满身杀气地离去。

他挑了挑眉,没出声。

拓跋烈冲出营帐,险些撞上裴琰的肩膀。

他顾不上理会,直奔离国营帐。

裴琰掀帘入内,掸了掸月白衣袖,微微躬身。

“殿下。”

盛清鸾端起茶盏,“裴大人,你手底下的人,都是吃干饭的?”

裴琰抬眼,直视她。

盛清鸾走到他面前。

“这么久了,连魏家逃犯的影子都没摸到?”

裴琰垂眸,“臣失职,让殿下受惊。”

“失职?”

盛清鸾逼近一步,“还是另有隐情?”

裴琰嘴角的弧度敛去,“殿下怀疑臣?”

“本宫身边,只要绝对忠诚。”

盛清鸾抬手,金簪尾端抵住他的胸口。

“别让本宫发现你有二心。”

裴琰没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任由簪尾隔着衣料抵在心口,甚至隐隐陷进皮肉。

他看着盛清鸾,眸色幽暗,声音压得很低。

“臣对殿下,至死不渝。”

盛清鸾冷笑一声,抽出金簪,转身走向屏风。

“退下吧。”

裴琰站在原地,视线扫过胸口那一丝褶皱。

“臣告退。”

……

离国营帐。

陆时峥一枪挑飞守卫,踹开帐帘。

拓跋月坐在榻上,正摆弄着颈间的薄纱。

见他进来,她立刻站起身。

“陆时峥,你是来看我的?”

长枪带起一阵劲风,枪尖稳稳停在她咽喉前一寸。

拓跋月脸上的笑僵住了。

陆时峥眼神冰冷,“我说过,不许任何人伤她。”

拓跋月脸色煞白,后退半步,抵住床柱。

“你要杀我?”

枪尖往前一送,薄纱被挑破,血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滚落。

拓跋月惊恐尖叫,“陆时峥!”

拓跋烈冲进帐内,拔刀架开长枪。

“陆将军,你敢伤离国公主。”

陆时峥手腕翻转,枪尖再次锁定拓跋月。

“她派死士刺杀大靖公主,我杀她,天经地义。”

拓跋烈横刀挡在妹妹身前,“你没有证据。”

他盯着陆时峥的眼睛。

“但我亲眼看见,大靖将军在驿帐行刺离国公主。”

陆时峥握枪的手指骨节泛白。

拓跋烈压低声音,“陆将军,你想挑起两国战端?”

陆时峥盯着拓跋月,眼底的杀意没有丝毫减退。

半晌,他猛地收回长枪,枪尾重重砸在地上。

“看好她。”

陆时峥转身走向帐门。

“她若再敢,我不介意亲手把她的头颅挂在边关城墙上。”

帐帘落下,冷风灌入。

拓跋月捂着脖子,滑坐在地,浑身发抖。

“哥,他真的想杀我……”

她越想越恨,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

“我可是离国公主,他竟然为了盛清鸾要杀我。”

她猛地抬起头,“早知道,我就该让死士直接要了盛清鸾的命。”

“啪!”

拓跋烈反手一记耳光,将她扇倒在榻上。

拓跋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拓跋烈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眼神极其冰冷。

“再让我听到这种蠢话,我就亲手了解了你。”

他扔下带血的佩刀。

“从现在起,你一步也不许离开这个营帐。”

帐外传来离国侍卫的声音,“大皇子,尚书大人要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