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陆将军,你可差点就死了(1 / 1)

“灯全灭了?”

盛清鸾指尖压在刀鞘上。

暗卫跪在门外,头压得很低。

“是。陆将军入院不到半刻,别院内外灯火全熄。属下让人守住四面,未敢擅闯。”

盛清鸾看向暗卫。

“钱多金呢?”

“已经在城郊。”

“传口谕。”盛清鸾声音极冷,“不管谁拿到东西,先送回清芷宫。”

暗卫磕头领命退下。

盛清鸾将茶水泼进炭盆,刺啦一声,白烟升腾。

城郊别院。

陆时峥踹开佛堂后门。

风从破窗灌进来,供桌上的灰扑了满面。

院内的灯是他亲手灭的。

太干净了。

荒院该有蛛网、落叶。

这里却连佛堂门槛下的泥都被刮平了。

有人比他早来。

陆时峥借着月光搜过佛堂、枯井、梁柱。

佛像后头有一道暗缝,缝中只塞着一块腐烂的绢布。

魏家搜过。

陆时峥抬头,看向佛像底座。

底座边缘雕着一圈莲纹。

其中一片莲瓣的缺口,比其他处深了半分。

他蹲下,枪尖抵进缺口,往下狠压。

石座内传来极轻的一声机括响。

陆时峥立刻侧身。

三枚细针从佛像眼中射出,死死钉进身后木柱。

石座裂开一道缝。

里面放着一只木盒。

通体发黑,没有锁孔,盒面上刻着交错的细线。

陆时峥刚把木盒塞进怀里,破窗被人撞开。

十几道黑影同时扑进来。

刀锋直取他胸口。

陆时峥枪身一震,挑开第一柄刀,顺势将人掼到供桌上。

木屑炸开。

第二人从侧面袭来。

陆时峥抬肘格挡,刀刃划过护腕,火星四溅。

他反手一枪刺穿那人肩窝,抽枪带出一串血。

死士配合极熟,刀刀致命。

陆时峥退到佛像前。

背后无路。

一名死士从梁上落下,刀尖直劈他后颈。

陆时峥枪尾猛地上挑,正中那人下颌。

骨裂声响起。

左臂骤然一凉。

一柄短刀擦着他的臂膀过去,带起血线。

陆时峥抬手抓住那人手腕,硬生生折断。

佛堂太窄。

十几人轮番压上来。

他要护着怀里的木盒,动作处处受限。

一柄刀从斜后方刺来。

陆时峥避开要害,刀刃还是没入肩侧。

他闷哼一声,反手握住刀背,掌心瞬间见血。

死士想抽刀。

抽不动。

陆时峥眼底尽是戾气。

他硬生生把刀从肩侧拔出来,夺刀反刺。

刀尖没入对方咽喉。

血溅在佛像底座上。

头顶风声再起。

两名死士凌空扑下,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陆时峥正欲强接。

一柄折扇破空而来。

扇骨边缘弹出的暗刃直接割断了左侧死士的咽喉。

月白衣袖从破门处掠入。

裴琰身形快到只剩残影。

他指间夹着一柄薄刃,反手抹过右侧死士的脖颈。

血珠溅上他的衣摆。

裴琰落地,折扇收回袖中。

“陆将军你可差点就死了。”

几道黑影从他身后散开,直接截断院中退路。

残存的死士察觉不妙,立刻分出几人扑向裴琰。

陆时峥长枪横扫,替裴琰挡开身侧的暗刀。

裴琰薄刃翻飞,精准挑断刺向陆时峥下盘的脚筋。

两人没有半句交流。

一枪一刃,进退之间竟透出一种诡异的默契。

不过十息。

佛堂内再无站着的死士。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陆时峥靠着枪站着,肩上的血滴到地上。

他手按在胸前,隔着衣料护住木盒。

裴琰踏过地上的尸体,走到他面前。

伸出右手。

“给我。”

陆时峥冷笑一声,枪杆横在两人中间。

“这是我找到的。”

裴琰语气温和。

“陆将军伤得不轻,东西交给本官,比你带出去稳妥。”

“与你无关。”

裴琰指尖在扇骨上敲了一下。

“陆将军想拿这只盒子去向殿下邀功?”

陆时峥眼神一沉。

“裴琰,少拿你那套心思揣度别人。”

话音未落,裴琰突然发难。

薄刃贴着枪杆削向陆时峥护在胸前的手腕。

陆时峥早有防备,枪身猛转,砸向裴琰手背。

裴琰撤步,折扇点向陆时峥受了伤的左肩。

陆时峥不躲不避,长枪直刺裴琰咽喉。

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裴琰偏头避开枪尖,薄刃已经抵在陆时峥的颈动脉上。

陆时峥的枪尾也顶住了裴琰的心口。

两人僵持在原地。

谁再动半分,就是血溅当场。

佛堂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钱多金带着人跑进来。

看见满地尸体和针锋相对的两人,他脚步猛地顿住。

“两位大人,这刀剑无眼的……”

裴琰没有收刀。

陆时峥的枪也没有退。

钱多金硬着头皮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

“六殿下口谕,不管谁拿到东西,先送回清芷宫。”

佛堂里安静下来。

裴琰手腕微转,薄刃收回袖中。

陆时峥垂下长枪。

钱多金朝陆时峥伸手。

“陆将军,别让小人为难。”

陆时峥握紧枪杆,没有动。

钱多金声音压低。

“殿下还说,账本要紧,人也要紧。”

陆时峥胸口起伏了一下。

他从怀里掏出木盒,递了过去。

钱多金双手接过,立刻交给身后的暗卫。

他又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递向陆时峥。

“殿下让小人带的。”

陆时峥低头。

金疮药。

他沾血的指节慢慢扣住药瓶。

方才被刀划开的肩膀还在流血,他却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极浅,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他偏头看向裴琰。

裴琰也在笑。

只是那笑意全浮在皮相上,眼底冷得像结了冰。

钱多金抱着木盒往后退。

“小人先走一步,殿下等得急。”

没人拦他。

院门外脚步声远去。

裴琰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上的褶皱。

“陆将军。”

陆时峥握着药瓶看他。

裴琰语气轻柔。

“药记得用。殿下不喜欢身边的棋子坏得太快。”

陆时峥脸上的笑意收敛。

“你也一样。”

裴琰转身,踏入夜色。

清芷宫。

灯火未熄。

钱多金进殿,双手奉上木盒。

“殿下,东西带回来了。”

盛清鸾看向他袖口沾着的血。

钱多金忙道:“不是小人的。别院里打得厉害,小人去的时候,陆将军和裴大人差点自己折腾起来。”

夏禾上前接过木盒,放到案上。

盛清鸾挥手让钱多金退下。

木盒没有锁孔,也没有缝隙。

盒面刻着极其繁复的细线。

机关盒。

盛清鸾抬手按在盒面上。

指腹沿着那些细线慢慢推过。

没动。

她试着按下四角。

依旧没反应。

若强行劈开,里面的东西必毁无疑。

沈昭藏得太谨慎。

盛清鸾盯着盒面,视线顺着交错的线条游走。

水波纹。

莲花瓣。

祥云。

最后,她的手指停在右下角。

那里的线条断开了。

断口处的走势,像极了一片凤尾。

盛清鸾想起废太子妃扑蝴蝶时,死死抓着她袖口的动作。

抓的是那枚凤凰暗纹。

她指尖压住那片凤尾,准备用力。

殿外传来脚步声。

“殿下,裴大人来了。”

夏禾声音刚落,裴琰已经跨进殿门。

他换了衣服。

月白衣衫一尘不染,身上却带着极淡的血腥气。

裴琰走到案前,视线落在木盒上。

盛清鸾的手还没收回。

裴琰突然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直接覆在她的手背上。

盛清鸾抬眼看他。

裴琰没有松手。

他低头看着那只木盒,声音里透着几分危险的笑意。

“殿下这一指头按错,里面的东西可就成了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