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芦一路引着新姑爷往里走,心脏都噗噗乱跳,有点紧张。
从未听到过小姐有婚约,今日凭空冒出这位江公子……
且在小姐昏睡好久后醒来突然出现,属实让人吓一跳和不知所措。
好像……刻意又或是巧合?
她心里想着,手指微微攥紧,等小姐醒来知晓此事,不知会出现什么表情,越想越是好奇。
走廊两侧花木婆娑,风声浅浅。
江野安静跟在身后,目光闲散扫过院落景致,神色平淡,身段优雅。
当路过花园的时候,他步伐顿了顿,视线望向花园。
小芦察觉到身后脚步声停歇,连忙止步,顺着他眺望的方向看去,紧张好奇问:“公子,怎么了?”
江野勾起唇角,眉眼温和:“没什么,只是觉得花开得好。”
小芦闻声一愣,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花园中央只立着一株玫瑰,在太阳下花叶蔫蔫垂落,花瓣边缘焦黄卷曲,明明快要枯死的模样。
她使劲眨眨眼睛,一时有些宕机,“花开得好?”
他说什么?这哪是开得好的样子?大白天说什么胡话?还是她眼花了?
她又使劲眨了眨眼睛,模样古怪搞笑极了。
江野看到她这副搞笑困惑的神情,笑意渐浓,轻声笑道:“走吧,继续带路。”
“好……好。”
小芦连忙回过神应声,耳尖泛起一层薄热。
不敢再随意往花园张望,转过身快步朝前引路,只是心底仍旧满是不解疑惑。
明明那朵玫瑰快要枯死,为什么江公子会称赞花开得好?真奇怪。
江野缓步紧随在后,再度瞥向园中萎靡的玫瑰花,温和笑意浮于表面,眸底慢慢涌出一片幽深。
一路穿廊过庭,小芦很快将人领到雅致的西厢房前,她抬手推开木门,躬身道:“公子,您先歇息下吧。”
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陈设整洁。
江野立在门口,目光扫过屋内,“有劳。”
“那我先下去了,公子有事随时吩咐下人即可。”
“嗯。”江野应声轻淡。
小芦乖巧俯身,踮着脚步缓缓退出门外。
待脚步声彻底远去,院落重归寂静。
江野没有回房间歇息,反倒缓步走出檐下。
他抬眸,目光落向身侧那堵爬满细碎小花与藤蔓的院墙上。
烈阳日光落在青葱藤蔓间,细碎颜色点缀在其中,一幅生机盎然的模样。
他目光一抬,视线越过高高的院墙,望向墙的另一侧。
满墙鲜活艳色,对他来说还是不及濒死萎靡的玫瑰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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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12
07:11
……
梵音缓缓掀开紧闭的眼眸,一缕阳光落进眼底,刺得她下意识轻眨睫毛。
她微侧过头,屋内静悄悄的,四下听不到半点声响。
“小芦。”她轻启唇瓣,嗓音沙哑微弱。
无人应声。
“小芦。”她又喊了一声。
“哎,小姐。”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小芦快步走入屋内,“小姐,您醒啦?”
她赶忙走到床边,伸手搀扶梵音坐起身,又细心替她垫好背后软枕。
梵音靠着锦枕,头颅依旧阵阵发晕,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小姐,要不要喝水润润嗓子?”小芦看着她干涩抿起的唇瓣,柔声关切询问。
梵音摇了摇头。
小芦望着她苍白孱弱的面色,心头愈发担忧,迟疑着轻声试探:“那……小姐,您先喝药吧?汤药早就温好了。”
梵音迟疑了片刻,倦怠地轻声嗯了句。
得到应允,小芦立刻转身快步走出卧房,去往灶房。
不多时,她双手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漆黑药汁,小心翼翼折返屋内。
浓郁苦涩的药味随之弥漫开来,飘至床头。
梵音鼻尖微动,本能蹙了蹙眉。
04:32
……
“小姐,蜜饯没有了,我已经吩咐去买了。”小芦端着药碗站在床头,犹豫道。
她知道小姐最怕苦了。
药汤的苦涩气味萦绕在二人之间。
梵音垂着眼帘,长睫在脸颊投下浅淡阴影,身上还带着昏沉乏力。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小芦,“端过来吧。”
小芦点点头,拿起药勺舀起一勺浓稠漆黑的药汁。
心底还在想,先服侍小姐把汤药喝下,等药性缓一缓,再同她讲江公子前来,二人早有婚约一事。
一想到小姐吃惊的模样,小芦便泛起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小姐肯定会很生气。
药勺慢慢往梵音唇边递。
02:57
02:56
……
“不要。”嘶吼的声音突然炸响。
“噗嗤——”利刃撕裂皮肉,贯穿躯体的声响骤然炸开。
梵音怔怔望着身前之人,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同空气都彻底静谧了。
滴……
刺目猩红不断浸透小芦素白的衣料,顺着衣摆往下流淌,梵音的视野完全染成了一片红。
“小姐……”
小芦目光牢牢锁住梵音,气息微弱破碎。
血迹沿着唇角滑落,一滴又一滴,坠落在药汁瓷碗之中,漾开浅浅血纹。
“哐啷!”
手中青瓷药碗脱手滑落,砸在青砖地面,漆黑药汁四下泼洒,瓷片飞溅满地。
苦涩药味混杂着淡淡腥气,在房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