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陌生且无法抵抗的感觉(1 / 1)

金纹在他眼底闪过。

又开始了,那股控制不住的躁动灵力。

他深吸口气。

抬手抚上腰间褶皱未平的衣袍,心脏深处那道锁扣又轻轻闭合,一遍又一遍。

直到声音消失,他涌动的灵力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平淡地抚上被亲吻过的脖颈,垂着眸,呼吸有瞬间的加重。

片刻后,他转身望向厅堂正中,那碎裂的太玄镜。

镜子四分五裂,早没了半分镇派至宝的威严。

平平无奇,看不出丝毫法宝痕迹。

姜伏清迈步走到太玄镜旁,镜片上倒映出他沉沉的眼睛。

太玄镜一旦碎裂便无法修复。

他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残片上,过了好一会,他默然转身,缓步走出大殿。

待身影彻底消失,碎裂的镜片忽然浮起一缕微光。

一道虚幻的光影开始在镜面飘荡。

看不太真切,但依稀可以看出画面。

白衣人影静立原地,另有一人紧紧环抱住他的腰肢,正是方才发生的一幕。

画面一遍又一遍不断轮回,重复,转瞬之间,灵光轰然暴涨,如同炸开一般,接着快速消失。

光华散尽,太玄镜重归死寂,再次沦为一堆普通的凡石碎片。

仿佛刚才的只是幻影。

世人皆知,太玄镜可照古今往事,推演来日祸福。

却鲜少人知道它暗藏秘力,就连姜伏清也不知晓,它能够锁缚魂魄,定情缘宿命。

-

第二日第三日,一连过了好多天,梵音都没再见过姜伏清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轻薄了他,会不会让他恼羞成怒,然后来教训自己?

毕竟也是世界男主,第一仙君。

可经过这几天,她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一个普通人,怎么能让仙君大人放在心上,肯定早抛之脑后了,哪还会跟她一般见识。

当然,她不是给自己推脱或者道德绑架姜伏清,她也知道她不无辜。

但她就是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发什么神经,也没喝酒,也没中毒啊。

她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会……

……

一个寂静长夜,屋外蝉声聒噪,衬得房间愈发冷清,只有一道浅浅的呼吸声。

月色穿过有缝隙的窗户,散成一片星子。

然后,如往常一样。

一道颀长孤冷的白衣人影落于这片星光之上,影子从床沿一直延伸到窗台。

姜伏清静立在床边,目光沉沉,凝望着安然熟睡的梵音。

越看,他眉头拧得越深。

他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喜欢,身体日渐生起的那种陌生又无法抵抗的感觉。

像是某个时刻,他的生命灵魂与无法言说的希望,交托在别人身上的感觉。

他是姜伏清。

他是世间第一仙君,睥睨万法,凌驾众生。

若连他都需要仰仗他人、寄予奢望,那这天地便算彻底崩塌,人族只会一败涂地,再无生机。

他直直望着梵音,看了不知道多久,眸色突然发暗,像是感知到什么,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虚空被撕开一道裂口。

一道身影缓步踏出,静立在床边望着熟睡的梵音许久。

随后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踏入那道裂缝。

腰间悬挂的玉佩叮咚作响,月光照在上面,露出了一块小小的纹路。

是玉岚峰的玉佩。

待到虚空裂缝彻底合拢,姜伏清才再度现身。

他看着裂口消失的地方,立在清冷月色里,又望向空荡荡的床榻。

抬手轻抚脖颈,一阵冰凉的触感并没有出现那天晚上的麻意。

那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不断在他脑海浮现。

他手指轻颤了几下,眼里浮现迷茫不解。

梵音对他而言,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工具。

他一开始,透过她的视角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那一片橙红的天空,那一声声凄厉的嚎叫,还有……

目光逐渐复杂。

他不明白,只是他的神识在她身上而已,他可以把神识放到任何一个人身上。

因为她有用,所以选择了她,仅此而已。

可是……

难道是“他”选择了她,所以他自己也会有影响吗?

可他们不是同一个人啊,“他”早已转世投胎,就算是从他身上剥离的。

他们也不是同一个人,完全不是。

姜伏清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月光渐渐被云层遮住,屋里的星子被掩盖,连同屋里的人也被掩盖住了。

房间再次变得空旷冷清,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

翌日,阳光早早爬上屋檐。

梵常一如往日,起身生火准备早饭,等着梵音醒来。

饭菜备好,又耐心等了许久,他才走到门前抬手叩门。

“丫头,起来了吗?”

接连敲了数下,始终没人应声。

梵常以为梵音还没醒。

他又轻轻敲了两下,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催促:“丫头,日上三竿了,别贪睡了。”

屋内依旧寂静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梵常心头一沉,梵音素来醒得早,从没有这么沉眠不醒过。

他心头不安渐起,抬手用力推了推,房门应声轻开。

晨光顺着门缝倾泻而入,落在空荡的床榻。

被褥凌乱不堪,床榻上却空无一人。

梵常浑身一僵,脸色骤然发白。

-

与家里乱成一团相比,玉岚峰要安静得多。

梵音幽幽转醒,睁开朦胧的眼睛,只觉得好久没睡这么沉了。

睡得脑袋都发蒙,爷爷怎么不叫她?该错过吃早饭的时间了吧。

眼睛逐渐清晰,头顶雕花木梁落入眼帘。

她恍惚地眨眨眼睛,这是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