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走出亡灵镇城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如果小九宸和九离华说的没错的话……”
齐天突然有了个计划，于是转身向着黑暗塔的位置而去。
可走了两步又发现不对劲，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索菲娅上次说“下次来的时候带一束花吧”，如果他就这么空着手去了，那女人嘴上不会说什么，但眼神估计能把他冻成冰棍。
语气齐天调转方向，朝传送阵走去。
灰岩堡原本就是中立阵营矮人的城池，城外是漫山遍野的草地。
传送阵闪过之后，齐天出现在灰岩堡。
召唤出雪原狼王后，快速向着城外疾驰。
既然是送索菲亚的花，那就绝对不能含糊。
于是齐天在城外的山坡上到处寻找，目的就是不重样，而且要好看。
他其实不太会挑，毕竟他当初学采花技能还是在新手村被村长坑的。
那个老头的转职任务就是让自己采花。
结果他学了之后才发现，这个技能唯一的用处就是能采到比别人稍微好看一点的花。
齐天蹲在草丛里拔了十来朵颜色不一的野花，拢成一束，又找了一根草茎扎紧，站起来看了看。
“不错！该说不说我也许有当花匠的潜质！”
齐天捧着这束花走回灰岩堡的时候，路上遇到的玩家明显多看了他好几眼，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物种。
“那不是牧师吗？”
“是啊。”
“你们看他捧了一束花，是要约会去吗？”
“很有可能。”
“那你们猜猜他这是跟谁约会？”
“那可不好猜，牧师身边的女性玩家太多了，比如……”
齐天没有回头，也没有放慢脚步，但他的耳朵在那句“太多了”之后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几个在后背蛐蛐自己人的ID，然后继续朝传送阵走去。
传送阵的白光在亡灵镇消散的时候，齐天手里那束花在灰黑色的街道上格外扎眼。
一个路过的骷髅NPC停下来看了他三秒，像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把这种东西带进亡灵镇。
齐天没有理它，径直朝黑暗塔走去，手里那束花在沿途招摇过市，像一面颜色不一的旗帜。
黑暗塔的楼梯间依然空旷，齐天的脚步声在台阶上传来回响，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弹跳。
齐天在第五层门口停了一下，调整了一下手里花束的方向，然后敲了敲墙壁。
“导师，我又来了。”
索菲娅依旧站在窗前，但她在齐天登上五楼的那一刻就已经转了过来，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索菲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束花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回他脸上。
“这是给我的吗？”
索菲亚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齐天往前走了两步，把花递过去。
“当然。只有导师你的美貌才能衬托出这束花的美丽。”
齐天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腻。
土味情话这种东西，齐天说的还真不习惯。
不过效果还是有的。
齐天看见索菲娅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虽然弧度不大，但那是他第一次在索菲娅脸上看见那种近乎于笑的东西。
果然，女人就喜欢听这种话，无论是真人还是NPC。
索菲亚伸出手接过花，视若珍宝般的捧在手里。
她低头看了看那些颜色不一的花瓣，然后举到面前，像是要闻一下。
索菲亚的动作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她放下花，语气恢复了又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平静。
“我差点忘了……我已经是个亡灵了。我闻不到花的香味。”
虽然这话说的没有任何感情，可齐天总感觉很伤感。
这种感觉就像看电影一样，你知道这个人物的悲惨过去，所以对方不经意说的一句话就会触动你的神经。
“有些东西只需要欣赏就够了，不一定非要十全十美。如果导师你喜欢花，我可以带你去看看更多的花。”
齐天的话声音响起。
索菲娅抬起头看着他：“带我去看更多的花？”
齐天点了点头：“当然。我打算带你离开亡灵镇，去外面看看，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导师你不想去看看吗？”
索菲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你是说……我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不能？有谁拦着你吗？”
齐天的语气像是在回答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我没尝试过。”
索菲娅的声音很轻，“或者，我好像就只能待在亡灵镇里。”
“谁说的？”
“没谁说，只不过之前克劳德在这里的时候，亡灵们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齐天一听撇了撇嘴，又是克劳德，好像什么事都跟他有关系。
“那是你以前没遇到我。你要是遇到我，我早就带你出去了。”
“当初这座城是克劳德说的算，不过如今我是城主！”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跟你曾经知道的不一样了，变得很大，花很多，美好的东西也很多，总比这个死气沉沉的地方强。”
索菲娅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像是在看着亡灵镇外那片她从未踏足过的土地。
过了好一会儿，索菲亚才开口，声音低了一些：“我想去圣城看看，看看我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齐天没有犹豫：“可以。”
索菲娅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见他的神情：“真的？”
齐天点头如捣蒜：“真的。”
索菲娅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束，然后她开口说：“好。我跟你走。”
齐天没想到自己只用了一束花就把索菲亚忽悠过来了。
齐天站在门口，立马站直身体，然后他侧过身让开门口：“那就走吧。”
索菲娅没有立刻动，而是先把手里的花束放在窗台上，整理了一下法袍的下摆，然后朝齐天走了过去。
索菲亚在经过他身边时停顿了一下，像是有一个很小的问题。
“你不会骗我吧？”
受过伤的女人总是会担心再次受到欺骗。
“我以亡灵之主克劳德的名字起誓——我若是欺骗了索菲亚，就让亡灵之主克劳德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