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一整座山的罂粟!(1 / 1)

张局的动作比陆衍的声音更快。

他几乎是在陆衍手指抬起的瞬间,就对着通讯器下令。

“二组,放弃渗透,全体成员,跟我沿着这条岔路追击!注意隐蔽,保持车距!”

几名特警队员迅速收起装备,悄无声息的返回车内。

引擎的声浪被压到最低,几辆改装过的民用车,悄然启动,顺着那两道醒目的暗红车辙印,一头扎进了崎岖的山路深处。

路况比想象中更差。

车轮碾过碎石和坑洼,车身颠簸的厉害。

越往里走,道路越是狭窄,两旁的杂草几乎要将路面吞没。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怪味。

那是一种混杂着植物发酵的甜腻和某种东西腐烂的臭味,钻进鼻腔,让人胸口发闷。

“这是什么味?”一名年轻的特警皱着眉,忍不住开口。

没人回答他。

张局的脸色凝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陆衍则摇下了车窗,任由那股怪异的气流灌入车内。

他闭上眼睛,仔细分辨着空气里的味道,眉头越皱越紧。

这种味道,他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车队在山路中穿行了约莫半小时,颠簸感终于减弱。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众人眼前。

村庄很破败,土坯墙和青瓦房交错,大多数房屋都年久失修。村口歪歪扭扭的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字迹早已被风雨侵蚀的模糊不清,只剩下斑驳的刻痕。

整个村子,死气沉沉。

正午的太阳照在头顶,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村道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几只瘦的皮包骨的土狗有气无力的趴在墙角,耷拉着眼皮,连摇尾巴的力气都没有。

张局做了个手势,车队缓缓停在了村外的树林里。

一行人下车,徒步向村内走去。

就在他们的脚踏上村里那条黄土路的瞬间。

砰!

砰!砰!

几声突兀的关门声和关窗声接连响起。

原本有几户人家开着的门窗,突然间被重重关上。木头与门框撞击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村庄里,格外刺耳。

空气,在这一刻压抑到了极点。

特警们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武器,脚步放的更轻,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紧闭的门窗。

这里不是欢迎他们的地方。

这里处处都透着排斥和恐惧。

“我去看看。”一名经验丰富的老特警对张局低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到一户看起来相对完好的人家门口。

他抬起手,有节奏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内,毫无反应。

“老乡,我们是市里来的,想问个路。”他提高声音,语气尽量和善。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扇门板背后,毫无生气。

老特警回头,对张局无奈的摇了摇头。

气氛陷入僵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旁边一间更为破败的土屋,那扇用木板胡乱拼凑起来的门,悄无声息的开了一条缝。

一只枯瘦、漆黑的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对着他们,用尽全力的招了招。

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惊恐。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张局和陆衍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着两名特警,压低身形,快步靠了过去。

门缝开得更大了一些。

一张枯瘦、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后。

那是个中年男人,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的多。

他的双眼浑浊,里面充满了恐惧,好像随时会昏过去。

他看到众人靠近,没有说话,只是拼命的对他们招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去。

张局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一左一右,持枪警戒,掩护着他和陆衍迅速闪身进屋。

男人在他们进来的瞬间,就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扇破门重重关上,还从门后搬起一根沉重的木杠,死死抵住。

咔哒一声,屋内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一股混杂着汗臭、霉味和草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们是市里来的警察?”男人转过身,背靠着门板,身体抖个不停。

“快走!马上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张局看着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男人惨笑一声,“我怕死!你们也该怕死!”

陆衍没有理会他的歇斯底里,他向前一步,目光穿透昏暗,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强盛集团。”

他直接开口。

“我们是为他们来的,那辆运送金皮树的卡车,是从这里开出去的。”

金皮树三个字,让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而强盛集团这四个字,则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男人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牙齿上下磕碰,发出咯咯的声响。他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没有回答陆衍的问题,而是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向窗外。

透过窗户上满是污垢的玻璃,可以隐约看到村子后方,那座被浓重云雾笼罩着的大山轮廓。

“金皮树…....”男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声音嘶哑的厉害。

“那算什么!”

“你们闻到这村里的味儿了吗?”

他猛的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和麻木的诡异表情。

“那整座后山....”

“种的,全都是罂粟!”

上百棵金皮树只是顺带种的。

真正的核心,是一个巨大的毒品种植基地!

在场的所有警察,包括身经百战的张局在内,都在这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扼住了。

他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从集体过敏的乌龙,到剧毒的自杀树,再到黑恶势力,现在,竟然直接牵扯出了一个这么大的毒品种植基地!

案情的性质,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升级!

张局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强迫自己冷静,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调:“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

男人惨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嘲讽。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弯下腰,用那双抖个不停的手,缓缓撩起了自己左边的裤腿。

一条扭曲、畸形的左腿,暴露在众人眼前。

小腿的骨头极不自然的弯折着,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打断后,又胡乱长好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的疤痕和陈旧的淤青。

“这就是报警的下场。”男人平静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他放下裤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一片死灰。

“这个村子,所有还能干活的青壮年,都被强盛集团抓去后山当花农了。”

“谁敢不听话,谁敢逃跑,就会被他们当着全村人的面,打断腿,然后扔进山里喂狼。”

“村里的老人、女人和孩子,就是人质。有他们在,我们就跑不了,也不敢跑。”

男人的声音很轻,却让每个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我们不是没想过办法,有人偷偷写了举报信,想托进山收山货的人带出去,可是信还没出村子,人.....就已经被抓回去了。”

“强盛集团的头目,外号阎王,心狠手辣,他在镇上,在市里,都有人,我们就是任人宰割,怎么都逃不掉。”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猛的从村口传来!

男人的脸,瞬间煞白,没了血色。

“是阎王的巡逻队!”他失声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惧,“他们....他们来收货了!你们快躲起来!快!”

屋子里空空荡荡,除了一张破床和一张烂桌子,根本没有能藏身的地方!

男人急的满头大汗,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冲到床边,一把掀开了那张黑乎乎的床板!

床板之下,赫然是一个狭小、漆黑的地窖入口。

“快!快下去!”男人拼命催促。

情况紧急,不容多想。

张局和几名特警对视一眼,立刻弯腰,一个接一个地钻进了地窖。

地窖很小,几个人挤在里面,几乎转不开身。一股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扑鼻而来。

男人在他们全部进入后,迅速将床板盖了回去,又把一床破烂的被子扔在上面。

砰!一声巨响。

是踹门的声音。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粗暴的踹开,重重撞在墙上。

地窖里,众人瞬间屏住了呼吸。

透过地窖顶部床板的缝隙,他们能看到几个身影冲了进来。

那是几个纹着花臂、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都拎着明晃晃的砍刀。

为首的是一个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金链子。他一脚将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男人踹翻在地。

“老东西!”光头男的脚重重踩在男人的肚子上,“刚才,是不是有外人来过村子?”

地窖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张局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枪柄,肌肉紧绷,只要上面的人有任何异动,他会立刻带着人破开床板冲出去。

男人被踹的蜷缩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

但他死死咬住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有外人....就是几只野猫跑进了院子,被我.....赶走了。”

光头男的脚在他的肚子上碾了碾,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锐利的眼睛,阴冷的扫视了一圈这间破败的屋子,最后,目光在床铺的位置停顿了半秒。

地窖里的人都紧张得不敢出声。

光头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料包,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他把那包东西扔在男人的脸上。

“这是你这个月的药。吃了,干活才有力气。”

光头男收回脚,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的男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再敢偷懒,或者让我发现你耍什么花样....”

“下一回,断的就不是你的腿了。”

“是你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