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昨夜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本王本不欲再见血。”
说完这句,凌云便朝殿门口的程咬金看了一眼。
随即,程咬金便大步跨进殿中,身后的亲卫一拥而上,将那个须发灰白的老者,连同他身旁那几个跟着点头的,全都揪住后领拖出了殿门。
有人挣扎着喊了半句什么,但声音却在殿外的石板地上戛然而止。
紧接着几声短促的惨叫,又归于沉寂。
不多时,程咬金提着宣花斧走回殿门口,斧刃上还在往下滴血,朝殿中吼道:“还有谁不愿交?”
殿中鸦雀无声。
不等众人反应,凌云便又再次对程咬金吩咐道:“方才不愿交的那几家,满门尽诛,去办吧。”
程咬金抱拳领命,转身出了殿门。
禄东赞微微低着头,手指拢在袖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暗一紧。
他本以为凌云会借这几颗人头立威之后便顺势收手,却没想到...
这种果决,他在囊日松赞身上从未见过。
论钦陵的喉结滚了一下,心里默默把“满门尽诛”这四个字又念了一遍,后背上渗出一层薄汗。
赞悉若微微垂下了眼睑,手指在袖中捏得紧紧的。
琼保邦色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悉多吉满脑子都是凌云方才那冷酷的命令。
悉补真大腿上的伤被吓得忘了疼,站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其余的一众大臣更是噤若寒蝉。
有人低着头不敢抬,有人在无声地念经。
凌云看着他们的反应,只是拿起禄东赞那本册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一时间,殿中安静得只剩下他翻页的沙沙声。
由于昨夜那些大臣的府邸就被围了,所以程咬金的办事效率极高。
才不过半个时辰,殿外便再次传来脚步声。
程咬金领着一众亲卫,提着人头走进殿中,搁在了地上,又朝凌云抱拳行礼后,便退了出去。
那些人头还在滴血,面容扭曲,但依稀能辨认出就是刚才那几个不愿交出土地的贵族之人。
殿中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中年大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臣愿交!臣愿交!”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满殿的吐蕃旧臣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
凌云合上禄东赞那本册子,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大臣,最终落在禄东赞的身上:“禄东赞。”
禄东赞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臣在。”
“这件事交给你父子三人。今日之内,各家名下的草场与田产全部造册上交,一份都不许漏。”
禄东赞躬身领命。
赞悉若和论钦陵同时抱拳,退到一旁便开始低声商议分工。
凌云正要转身,殿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一名士卒快步跨进殿门,抱拳禀道:“大王,莫贺真将军派人来报——象雄、白兰、多弥、苏毗、附国、东女国,六部使者已经抵达城外,说是带了礼物,前来拜见大王。”
殿中大臣们纷纷转头看向殿门,有人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些势力他们太熟了,都是吐蕃的老邻居。
昨夜逻些才易主,今日他们就到了逻些城下,这意味着什么,殿中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逻些城中,必定有这些势力的探子。
凌云却似乎毫不在意这些,只是微微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说了一句:“来得倒快。”
随即,对那亲卫道:“将他们请过来吧。”
......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六部使者被引入殿中。
每个人身后都跟着随从,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这些使者显然来得很急,衣袍上还沾着赶路时的风尘,但每个人都强撑着镇定,进门便齐齐躬身,用各自的语言混杂着生硬的吐蕃话向凌云行礼问安。
象雄使者第一个上前,双手捧上一柄镶着红宝石的金鞘弯刀,说象雄王听闻圣主天威,特遣下臣献上宝刀,愿与大隋永世交好。
白兰使者紧随其后,献上的是一尊巴掌大的玉佛,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多弥使者献的是数十张上好的雪豹皮。
苏毗使者献的是几匣子高原药材。
附国和东女国的使者也都各有礼物,无非是金银器皿、兽皮药材之类。
凌云坐在矮桌后面,目光扫过这些礼物和使者,微微点了点头:“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礼物本王收下了。各部的心意,本王也记下了。”
六部使者互相看了一眼,象雄使者正想说几句客套话,凌云已经接着说了下去:“回去告诉你们的头领,从今往后,这片高原便是大隋的疆土,与各部相邻。”
“日后,尔等只要安分守己,一切便就都和从前一样。”
说到这里,凌云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但若有人以为大隋在高原立足未稳,想要浑水摸鱼,不妨看看囊日松赞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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