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见到凌云，顿时眼睛一亮，赶忙上前行礼：“大王。”

说着，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属下方才还在对着地图发愁呢。大王来了，属下就放心了。”

程咬金在旁边嘿嘿直笑：“总管刚才还在帐子里愁眉苦脸的，大王一到，他的眉头立马舒展了。”

凌云点了点头，目光在营中扫了一圈：“进帐说。”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大白一眼。

大白甩了甩尾巴，自顾自地在帐门口的篝火旁趴了下来。

守帐的亲兵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位虎爷腾出更大的地方。

......

三人进了中军大帐。

程咬金抢在前头把案上的地图重新铺开，又亲手给凌云倒了一碗热茶。

凌云在主位上坐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王??在对面坐下，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将自己原本打算钓鱼的想法说了一遍。

只是，吐蕃既然派出了使者，那便是不可能来救吐谷浑了。

所以，他想要在青海湖畔先打掉吐蕃一部兵马的算盘，落空了。

凌云静静听着，不时点头。

王??继续道:“伏俟城旦夕可下。只是，下一步打吐蕃，却是有两个难题。”

“一是高原对我军的不利，二是两个月后大雪封山。属下原本想赶在封山之前翻过去，速战速决。”

“二十多万大军，就算顶着不适硬打，但只要谋划得当，属下自问也能拿下逻些。但那样伤亡太大，属下一直在算这笔账，怎么算都觉得划不来。”

“不必急于一时。”凌云听完，将放下茶碗。

随即，把怀中的那张羊皮纸掏了出来，在案上摊开。

纸上画着祁连山南麓到昆仑山北麓的地形简图，有几处营地的位置，还特地用炭笔圈了出来。

他用最简短的几句话把自己的方略说了一遍——拿下吐谷浑全境，以吐谷浑为依托，在过渡带逐级设营......

程咬金在一旁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我就说嘛。大王一来，什么难题都不是难题！”

“禄东赞那老小子还拿大雪吓唬咱们，呸！等明年雪化了，俺第一个带着弟兄们杀过去，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天兵！”

王??也点了点头:“大王所言，甚妥。”

随后，凌云把羊皮纸收了起来：“明日开始，全力攻打伏俟城，速战速决。只有拿下伏俟城，后面的棋才好下。”

王??拱了拱手，刚准备应下，外面便传来脚步声。

接着，帐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帐门口。

李元霸。

他双眼澄澈，澄澈里又带着些傻气。

而在那傻气底下，却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蛮横。

此刻，李元霸就这么站在帐门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主位上的凌云，身躯止不住地颤抖。

“哥。”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无比。

接着，迈开步子，快速冲到凌云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哥！”

李元霸又喊了一声，这一次的声音大得整个帐子都在震，他仰着脸看着凌云，眼眶里的泪转了好几圈，终于落了下来。

“我就知道哥不会死，哥那么厉害，怎么会死！”

他的声音又粗又哑，额头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接着，直接把脸埋在了凌云的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凌云任由他抓着自己，又伸出另一只手，在李元霸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片刻后，李元霸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

鼻涕眼泪糊了一袖子，他也不嫌脏，就那么咧开嘴笑，傻里傻气的。

“哥，你的头发白了。”他看了看凌云的头发。

凌云笑了笑，摸了摸垂在肩头的发丝，轻声道:“原本就该是白的。”

随即，又拍了拍李元霸的肩膀，示意他起身。

李元霸这才站起身来，在凌云身侧站定。

帐帘再次被掀开。

随即，苏成大步走了进来，他的披风上还沾着黄土，显然是接到消息后，就立刻上了马，一路不曾停歇。

只是他的坐骑跟李元霸的万里云没得比，这才来晚了些。

进帐之后，苏成的眼睛立刻就看向了主位。

当看到凌云时，他的脸上现出了明显的激动之色，只是触及对方那一头白发时，表情又僵住了——华发早生！

苏成心中翻涌，但还是强行压下了，深吸了一口气后，便上前两步，抱拳过头。

“苏成，拜见大王。”

凌云抬手虚扶了他一把:“起来。”

苏成起身后，又往前迈了几步，看着凌云，怔怔出神。

十二年了，从凌云被打落悬崖的那一天起，他就在等。

等一个奇迹的出现。

后来他等到了——河东传来了消息，说忠武王回来了。

那一日，他和高明在营房里喝了一夜的酒。

凌云见其如此，不禁莞尔:“怎么，兄长这是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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