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白牛山,日头已经偏西。
姜川没急着进城。
他在城外寻了处僻静地方,把几张熊皮连大带小裹好,都藏了起来。
这东西太扎眼,眼下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进城后,他绕去茶馆,顺便打听了一下王家的消息。
茶馆里正议论得热闹。
王家这些天正满城搜集祥瑞之物,出价高得吓人。
连城外的猎户都动了心,背着山货往王家门口凑。
姜川这才明白,怪不得,王烈会进山猎熊。
感情他是把那头黑熊当成了祥瑞。
但不得不说。
要不是有他横插这一杠,自己还真不知道那头熊这么凶悍。
最后很可能会吃个大亏。
在这件事上。
姜川确实有必要好好感谢他一番!
至于王烈本人,却没什么消息,也没人谈论他受伤的事情。
不过,越是这样,姜川就越心里有数。
这般遮掩。
想来他肯定是在那黑熊手里伤得不轻……
走在街上,姜川突然感觉不对劲。
“怎么大家都在看我?”
姜川转头打量一圈,那些原本在偷窥,议论他的人,连忙转过头去,生怕被发现。
他皱了皱眉,很快意识到问题所在。
“有些不妙……”
他现在的形象实在是太惹眼了!
两米高的个子。
一身横肉。
想藏都藏不住。
就连普通人都能看出异常了。
若是遇上王家的武者,只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姜川察觉到这一点,低着头,加快脚步回了家。
路引还没下来。
他这段日子还是少出门为妙吧。
家里有柳月娥操办,反正吃的用的都不缺。
回家之后。
姜川也是立刻将那颗熊胆取出。
新鲜的熊胆,裹着一层薄薄的包膜,泛着暗紫色的光。
他曾任丹师,对药理学颇有研究。
这胆是好是坏,他一眼就能断个大概。
而熊胆的炮制方法。
无非两种。
一种是干制,熏干或晾晒之后,研磨成粉,方便储存,但比较耗费时间。
光是干制这一步就少说得七八天。
他马上就要离开漳县。
显然来不及。
再就是净制,温水净洗,祛除皮膜筋络,直接服用。
净制胜在方便快捷,药性也不流失。
就是口感差些。
那就净制。
灶上温了一锅水,姜川把熊胆轻轻投进去。
手上使着巧劲,一点一点撕去外头的皮膜,又慢慢挑出里头的筋络。
皮膜薄如蝉翼,筋络只有头发丝粗细,稍一用力就会扯破,急不得。
水色渐渐发黄,腥气被温水带走了大半。
姜川多换了两道水,才把熊胆收拾干净。
此时的熊胆,比刚取出来时小了一圈。
却更透亮了。
紫中竟隐隐泛着金色。
凑近一闻,腥味已经散了大半,只剩下一股说不出的腥香。
姜川没再犹豫,仰头一口吞下。
就算这胆有什么毒害副作用,以他30点气血的体魄,想必也扛得住。
熊胆入喉。
苦涩顿时在嘴里泛开。
先苦,
后凉。
一股凉意顺着胸腹化开,缓缓融入四肢百骸。
不多时。
姜川就觉出了变化。
眼睛一阵清凉,如被山泉水滋润过。
他走到院中,朝远处眺望。
此时已是深夜。
换作从前。
远处只有一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如今,他竟能隐约视物了!
街巷的轮廓,屋脊的线条,都模模糊糊地浮在夜色里。
就连巷口墙头上蹲着的一只野猫,他都能瞧个大概。
猫的眼睛泛着绿光,正好和他对了个正着。
这个提升对他来说可太重要了。
而更大的提升还在面板上。
姜川点开面板,就看到上面多出一行信息:
【气血:30.0】
【精神:???】
【功法:九息吐纳诀(小成,熟练度189/2000)】
【特性:明目一级,毒抗一级】
……
他竟然多出了两个强化词条!
明目的效果他已经体验过。
相当惊人。
而那毒抗一级。
对应的应该正是熊胆清肝解毒的功效。
寻常的毒素,往后怕是害不到他了,这种白捡的保命手段,多少都不嫌多。
姜川很满意。
随后。
他又把那几根爪刃取了出来。
黑熊的爪刃,黑亮如钩,坚硬异常。
姜川按照血炼之法,将爪刃一根根熔入赤纹。
再看面板,赤纹的锋利度,已经从17点涨到了21点!
这一趟白牛山的收获,着实是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提升。
姜川不禁想到。
照此来看。
给这黑熊评个祥瑞的名头还真没什么毛病!
天气忽然有些阴冷,想来也是要入冬了。
姜川裹了裹衣裳。
没有细究。
转身便回到屋里与柳月娥一同睡去。
……
城西,深巷。
夜已经深了。
巷子里的一户人家睡得正熟。
笃!
笃!
笃!
院门忽然被敲响,连续三次,节奏短促。
屋里的夫妻被吵醒,都醒过了神。
“谁啊?”
汉子喊了一嗓子,支起身子,朝窗外张望。
外头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
没人回应。
只有风从巷口卷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那敲门声也再没响起。
妻子揉着眼睛,睡意朦胧,推了推自家男人的胳膊。
“是不是野猫撞倒了什么东西?”
“当家的,你出去看看。”
“直娘贼!”
汉子低声咒骂一句,披上衣服,举着蜡烛出门查看。
可院子外空荡荡的,哪有什么人影?
他转身回屋,妻子便问道:“当家的,看清了吗?”
汉子吹了灯,躺回床上,没好气道:“准是谁家的倒霉孩子,半夜不睡觉出来捣蛋!”
两人迷迷糊糊的刚睡下没多久。
突然。
敲门声竟又响了。
这一次离得更近,声音就像是在耳边一样。
笃!
笃!
笃!
还是三下,极有节奏。
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夫妻俩先是被吵醒,随即心里都是一惊。
因为这一次被敲响的不是院门。
而是房门!
有人进了院子!
妻子攥紧男人的胳膊,声音轻颤:“当家的,会不会是有……”
“别乱说!”
汉子的心里也有些发毛。
可若不是鬼。
深更半夜,谁家来敲门的会一声不吭!?
“兴许还是先前那个小王八蛋!”
他硬着头皮起身,抄起一根木棍,走到门口。
吱呀一声。
房门被推开了。
妻子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她攥着被角,大气都不敢出。
可就在房门开过之后,外头就再没了声音。
静得可怕。
接着。
屋内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从门口,一直走到里屋跟前。
妻子端起烛台,神色惊恐,朝门帘后问道:“当家的,是你在外面吗?当家的,你别吓我啊!”
脚步声就停在门帘前。
笃!
笃!
笃!
里屋的门框被再度敲响。
还是三下。
呼!!
一阵阴风灌进屋内,烛火剧烈摇晃了几下,噗地灭掉。
黑暗里传出一声女人的惨叫。
随后。
一切彻底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