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六年(公元183年)五月十九日上午,豫州颍川郡,许县陈府,陈光夫妇的房间内。
一位衣冠楚楚,仪表堂堂的中年文士,正在与一位典雅端庄,雍容雅步的中年妇女交谈。
“爱妻,如今荀氏的坞堡可曾修建完毕?堡中一应粮草物资可曾备齐?”,陈光开口问道。
[注:坞堡,又称坞壁,是汉代住宅形制之一,同时也是一种民间防卫性建筑,来源于汉武帝时期的塞外列城,在王莽天凤年间广泛普及。]
“夫君,前些时日,父亲命家中僮仆传口信与我,直言荀氏已暗中将坞堡修建在一处偏僻山谷之处,如今早修建完毕。”
“并且,荀氏已在坞堡中,备齐粮草、畜牲、器币等物,以备不时之需。”,荀采语气温和地回复。
陈光听后,瞬间松了一口,接着开口说:“如此便好,荀氏已准备妥当,吾心安矣!”
“当初,父亲命大兄变卖家中大部田地,只为多屯备粮草,并且暗中派人购买青州齐国、乐安国的良田。”
荀采听后,疑惑的问:“夫君,为何公公要暗中收购青州的良田?此举意欲何为?”
[注:汉代时,已嫁女谦称尚在人世的“公公”为“君舅”,天越为方便阅读,则统一改称为“公公”。不明白者,可回看第3章中,有关“舅/姑”的详细解释。]
陈光笑了笑,回复说:“爱妻,颍川乃四战之地,他日,若天下有变,颍川当为兵冲。再者,狡兔尚有三窟,何况人乎?是故,父亲特命长兄收购几处青州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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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汉刘向所编的《战国策~齐策四》中记载:“狡兔有三窟,仅得其免死身;今君在一窟,未得高枕而卧也,请为君复凿二窟。”】
【《后汉书~志第二十二~郡国志四》中记载:“济南、平原、乐安、北海、东莱、齐国,……右青州刺史部,郡、国六,县六十五。”】
【《三国志~魏书十~荀彧传》中记载:“颍川,四战之地也,天下有变,常为兵冲,宜亟去之,无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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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正准备推门而进的陈勇,将自己父母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中。
陈勇在脑中沉思道:“如此看来,三年之前,爷爷和大伯就已经听信了我那番话,开始暗中布局青州之事。”
[注:不明前因者,可回看第26章与第27章。]
“明年二月,黄巾起义,群雄并起,现在家中已有准备,而留给我的时间也已不多了,我也要作准备了。”
“我要先说服父母,让父母同意我出门游历,如此一来,我就可以借机招纳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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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思绪一落,便推门而进,随即,陈勇反手关好房门后,朝着陈光、荀采夫妇屈身行了一礼。
接着,他对着陈光二人说:“孩儿,拜见二位大人。”
陈光点头示意后,询问道:“勇儿前来,所为何事?”
陈勇回话说:“父亲,天下将变,乱世将启,故吾欲访贤数月,广交天下豪杰,招揽四方英才,以备他日天下大变。”
陈光接着提问道:“勇儿,汝尚未及冠,出门在外,岂有安全之理?”
陈勇回说:“父亲勿忧,可托忠叔、罗英、李龙、李虎四人,与我一道前行,护我左右。”
陈光听后,犹豫不定,就担心自己的独子陈勇有所闪失,迟迟没有表态。
陈勇见状,语气坚定的说:“大人,孩儿已至舞象之年,应理外出游历天下郡国,以增见闻,广交英杰。”
[注:“大人”一词的含义解释和出处介绍在24章,“舞象之年”的含义解释和出处介绍在25章。]
“孔子云:‘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如今,二位大人尚且身子健壮,孩儿不必亲身供奉。”
“其次,孩儿此次出行,半载即归,二位大人无须忧虑。”
陈光听完陈勇的话,表态说:“既然勇儿心意已决,那待会,为父便让李管家将你出行事宜安排妥当。”
接着,陈光告诫道:“勇儿,孔圣人周游诸国,四处论道,名动天下。儿郎此行耗时数月,走访他郡,莫要丢陈氏颜面。”
陈勇回话说:“父亲勿忧,孩儿此行出门,定然不堕我陈氏声威。”
“勇儿,你出门在外,切记多送几封家书给娘亲。”,荀采担忧地说。
陈勇回复道:“母亲,如今天下烽火未起,孩儿此番出门,必定时常传信回府,以解双亲相思之情。”
荀采点了点头后,便沉默不语,而陈光则轻叹了一口气,等着陈勇的下文。
陈勇见状,立马朝着陈光夫妇二人跪下磕头,他磕了三个头后,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跪着说话。
“时不我待,是故,孩儿在此,辞别双亲,还望两位大人多多珍重,待孩儿归来之日,定是宗族大兴之时。”
陈勇话落,便站起身子,转身走到房门之前,打开房门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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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和五年(公元183年)五月十九日下午,颍川许县。
在陈府大门前面的马路上,停着一辆由三匹良马拉着的四轮马车。
这时,陈勇正坐在马车的车厢内,罗英则坐在车厢前,手握缰绳,驾驭着三匹驽马。
[注:公元2013年,陕西省西安市秦始皇陵的1号陪葬墓中,出土了一辆四轮独辀(zhou)木车。由此可知,中国最早在秦朝之时,就已经出现了四轮马车。]
在这辆马车之后,跟着四匹装配有笼头、缰绳、鞍垫和上马脚扣(即单边马蹬)的良马,而黄忠则骑着为首的那匹良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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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据各地的考古发现,中国最迟在西汉时期就出现了单马镫,而双边马镫则最迟出现在东晋初期。)
马镫的发展历程:西汉的布制单马镫——东汉的铁制单马镫——东晋的铁制双马镫。
1公元2019年,南京市鼓楼区的东吴丁奉(卒于公元271年)墓中,出土了一件垂挂着一只三角形马镫的釉陶骑马鼓吹俑,它是世界上已知最早的马镫形象文物。
2公元1958年,湖南省长沙市金盆岭9号墓,出土了一件西晋永宁二年(即公元302年)的陶马俑。陶马俑的左侧“障泥”处塑有一个三角形马镫,专供上马踩踏用,因此,单边马蹬也叫“上马脚扣”。
3公元1970年,南京市象山发掘东晋琅琊王氏家族墓群,7号墓中出土了一件东晋永昌元年(即公元322年)装有双镫的陶马。
4公元1965年,辽宁省北票市西官营镇馒头沟村的北燕贵族冯素弗(卒于公元415年)墓中,出土了一对包铜鎏金木马镫,它是世界现存最早的双马镫实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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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陈府大门前,李龙、李虎兄弟两人,在对着自己的父亲李二告别。
只听见,陈府管家李二,正朝着他的二个儿子问道:“汝等此番出行,所需物资可曾备齐?”
李龙回话说:“父亲,吾等一行五人,三公子可安坐于马车之内,罗英为车夫,其余三人则各骑一良马护卫在侧,另有一良马需背负行囊,尾随在后。”
“干粮、清水、烈酒、兵刃等一众物资,已收入包裹行囊,分别挂放于良马背上,或藏置于马车之内。”
李二点头回应道:“如此安排甚好,多一良马,可备不时之需,以防其余马匹折损,无法前行。”
随后,李二嘱咐二子道:“三公子此番出行,你兄弟二人定要护其周全,莫让各地贼寇惊扰了公子。”
李龙回复道:“父亲勿忧,孩儿与二弟必舍身护主,绝不让公子有所损失。”
李虎又附和说:“父亲,有我兄弟二人,以及黄忠、罗英护卫公子,定保公子无恙。”
李二听后,点了点头后说:“如此甚好,否则,老夫便无颜面见老家主矣!”
这时,在车厢内,等的不耐烦的陈勇,对着充当车夫的罗英说:“子雄,你且催促李龙、李虎兄弟,让二人速速上马,即刻起程。”
“诺”,罗英应道。
随即,罗英向李龙、李虎二人传话道:“公子有令,诸君速速起程,不得有误。”
李龙、李虎二人见状,赶紧对着李二行礼告别。
然后,他们二人各自急冲冲地走到一匹战马前,脚踩上马脚扣,翻身上马。
等李龙兄弟上马后,罗英就开始驱赶驽马前行,而黄忠三人则紧随其后,远离陈府,渐行渐远。
李二在目送众人离开后,也转身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