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平二年(公元173年),六月十九日下午,颍川许县,陈府大堂。
这时,陈纪正在跟陈寔、陈光两人商量事情。
陈纪开口问道:“如今,荀绲传讯,荀氏欲建书院,邀吾族共襄盛举,不知父亲与六弟,有何高见?”
陈寔回话说:“自从二次党锢之祸后,天下清正贤明之士,十之八九,尽遭杀害,天下士子敢怒而不敢言。”
“去年,许昌称帝,天子震怒,诏令臧旻督扬州各郡平叛;至今,会稽犹未定也,可谓朝政不稳。”
“组建书院,乃荀氏静待天时,以观天下之举。依老夫看,我族定要参与其中,以增名望。”
陈光接话说:“父亲所言是极,荀家数次遭受宦党迫害,先有荀昱被冤杀狱中,后有荀昙被禁足荀家,郁郁而终。”
“我族与荀氏互为姻亲,又为乡党怎可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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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陈勇已经站大堂门口有一阵子了,他听到了陈寔三人之间的谈话。
于是,他便在脑海中快速的盘算。
他心想:“这荀氏建立私学的时间将至,而我陈氏必须加入其中,方能获利。”
“要知道,在东汉末年,有两处最为著名的私学,其中之一就是颍川书院,另一个便是水镜山庄。”
(ps:在古代,有一种民间教育机构名叫“书院”,书院并非政府组织,而是靠着学者筹款,或当地大户人家投资,组建起来的非官方教育机构。)
“颍川书院坐落在颍川郡颍阴县的城郊,它原本是颍川荀氏的一座别庄,书院成立后,就被捐出来做学堂。”
“而水镜山庄则坐落在南郡襄阳县城郊,是司马徽隐居之地,由司马徽所建。”
[注:汉高祖六年(公元前201年)建襄阳城,置襄阳县,以县治位于襄水(今南渠)之阳而得名。]
“这颍川书院教育出荀彧、荀攸、郭嘉、钟繇、陈群、戏志才等一众英杰;水镜山庄则培养出了诸葛亮、庞统、徐庶、石韬、孟建等人才。”
念及此处,陈勇的眼中划过一线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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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念头落下后,便急忙走进大堂之中。
他一边对着众人拱手行礼,一边说道:“孩儿拜见祖父、父亲,以及大伯。”
陈寔见状,捋了捋胡子,一脸慈爱地看着陈勇说:“勇儿,方才吾等言论,汝可有听清?”
“孩儿已知晓书院之事,略有浅见,还望诸公切勿见笑。”,陈勇回应说。
“既然如此,汝且细细说来。”,陈纪接话说。
陈勇回话说:“第二次党锢之祸时,伯条外祖父(荀昱)惨遭杀害,祖父与元智外祖父(荀昙)亦被朝廷禁锢终身。”
“如今局势对我等士族不利,是故,我荀陈二氏,应当同气联枝,共建书院,避世不出,以保全宗族为上。”
陈寔一听,大喜,连呼:“勇儿此论甚合吾意,为今之计,当速速派人回复荀绲。”
随后,陈寔让陈光一家三口,乘坐马车,前往荀家访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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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荀昱,字伯条,《后汉书》作荀翌,字伯修。)
【《三国志~魏书十~荀攸传》中,注引《汉纪》记载:“昱与李膺、王暢(通畅)、杜密等号为八俊,位至沛相。”】
【《后汉书~卷六十七~党锢列传》中记载:“李膺、荀翌、杜密、王畅、刘祐、魏朗、赵典、朱宇为‘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
(ps:《三国演义~第六回》中记载:刘表、陈翔、范滂、孔昱、范康、檀敷、张俭、岑晊八人,为“江夏八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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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平二年(公元173年)六月二十日上午,陈勇跟着父亲陈光、母亲荀采赶回颍阴荀家。
荀家门口的两个仆人,看到是自己家的小姐和姑爷回来了,立刻上前,对着陈勇三人打了招呼。
随后,其中一个仆人跑回府中,将荀采返家之事告知了荀府管家王五。
而王五则急忙前往大堂,通告正在议事的荀家众人,说:“诸公,小姐一家三口回荀府了。”
荀家众人一听,连忙走出大堂迎接。
未过多久,荀采与陈光、陈勇三人,走到了荀家祖堂中。
等陈光三人,跟荀家众人见完礼后。
陈光对着荀爽等人说:“岳丈、诸位叔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如今,吾等士族中人,惨遭党锢。”
“吾荀陈两家,又为颍川士族之首,应当共建书院,广交士人,以增两族声誉。”
荀家众人听后,纷纷应道,点头称是。
接着,荀绲开口说:“明方所言甚是,我荀氏惨遭宦党压迫,不得入朝廷为官,可谓报国无门。”
“如今宦党气焰滔天,我族当与陈氏共建立书院,广交士子,以避宦党锋芒。”
随后,陈光与荀绲等人商议了许久,便决定在今年的八月初,荀、陈两家共建颍川书院。
而陈光为了两家合建颍川书院之事,便决定带着荀采与陈勇两人,留在荀家居住半个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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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平二年(公元173年)七月初三傍晚,荀家后院亭榭中。
6岁的陈勇正与13岁的荀衍、10岁的荀彧、16岁的荀攸,以及13岁的荀祈,一起聊天。
[注:天越根据荀彧生于163年,推测荀衍应生于160年,荀谌应生于166年。]
陈勇对一众舅兄说:“诸位舅兄,吾等清流士族历经两次党锢之祸,无数忠良,惨遭冤杀残害。”
“先帝(刘志)与当今天子(刘宏),皆是昏庸无道之人,宠信宦党,以致贪墨成风,苛捐杂税,故某以为,这汉室将亡矣!”
荀彧听完陈勇的话,心中大惊,不甘心地说:“吾等汉臣,当尽忠尽职,竭力扶持,何况新皇乃年幼登基,暂受阉人蛊惑,将来新皇定能扭转乾坤,肃清朝廷。”
陈勇一听荀彧这话,心想:“我这舅舅唯一的缺点就是太愚忠汉室了,所以才在曹操称公时,被曹操给逼死了。”
“看来要自己从小给他树立正确的观念才行,绝对不能让他走弯路。哎!我未来的铁杆心腹丞相,还是要6岁的自己,去好好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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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魏书十~荀彧传》中,注引《魏氏春秋》记载:“太祖馈彧食,发之乃空器也,於是饮药而卒。”】
【《后汉书~卷七十~荀彧传》中记载:至濡须,彧病留寿春,操馈之食,发视,乃空器也,于是饮药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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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勇一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心好累啊!
陈勇在沉思片刻之后,连忙开口对荀彧等四人说:“这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又岂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昔日,姜太公曾言:‘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同天下之利者,则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则失天下。’,依某看,此言非虚也。”
“昔日,商纣王暴烈淫乱,周武王代天伐商,顺天意,安民心,故周代商,定周朝八百年基业。”
“而后,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礼崩乐坏,诸侯争霸,方有大秦横扫六国,一统天下。”
歇了口气的陈勇,紧接着说:“秦二世昏庸无道,前有陈胜、吴广起义,后有楚霸王灭秦。”
“又因楚霸王性情孤傲,不知用人,不听谏言,方使大汉代楚,成就汉室四百年基业。”
10岁的荀彧听完陈勇此番言论,喃喃自语:“难道吾志乃大错乎?孟子所言,民贵君轻,方是正理乎?”
13岁的荀衍听后,感慨的说:“今日,衍听闻外甥之言,方知《太公六韬》方是治国正策也。”
16岁的荀攸听了陈勇的话后,摇了一摇头,神情沮丧地说:“吾痴长勇儿一旬,今朝方才闻道。”
13岁的荀祈听完陈勇,叹了一口气后,忧伤地说道:“勇儿竟有如此见识,吾不如也。”
陈勇听四人说完后,心中暗想:“这荀祈表哥、荀攸表哥、荀衍舅父三人,今后一定会支持自己,至于荀彧舅父,还得自己多劝劝。”
“毕竟,等我踏上争霸之路,这荀、陈两家的叔伯舅兄,就会是自己最坚定的支持者。”
接着,陈勇又与荀彧四人交流了许久后,向他们四人告辞,离开了后院,前往荀家的客房休息。
至于荀彧四人见状,也各自满怀心事,纷纷返回自己的房间。
不久后,在荀家、陈家的合作下,两家选择了荀家名下的一处山庄,共同建立了颍川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