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欢睁眼问道:“真君大人此处是何地?”
这儿风景极佳,山川瀑布,河流纵横,遍地花开,不像是仙家之地,倒像是另一处世外桃源。
清衍说:“你的真身金莲所在之地,也是时候带你一见”
她一惊,姜易从不主动提起这事,也从没带她去看过那一朵金莲,它竟被真君大人养在这风水宝地,不轻易示人。
心下想,原来她以前还是一片花瓣的时候,竟生活在这般美好悠闲的地方。
阿欢跟着清衍穿过几处河流与溪水,很快便看见了一间雅致的屋子。
金莲被养在屋中的水池里,小小一朵,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只是花瓣上少了一片。
那少的一片莲花瓣,便是缺失的她吧。
阿欢望着它,心中空落落的一处忽然泛起了一股炽热之感,那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有些喘不上气。
她想触碰它,想立刻触碰它,投入它的光芒之中。
她伸手朝它周围的光晕触摸,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轻柔迅疾地拉回身侧。
“你灵力太弱,此金莲绝不可随意接近。”清衍收回散发的神力。
阿欢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和力道,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刚才她好像被一股清冷的力量给笼罩着,她的身体也在那一瞬由炽热转为冰冷。
“真君大人,我刚刚是怎么了”她稳定心神,将眸子看向水池那处,金莲依旧是小小一朵,纹丝未动。
清衍道:“你与金莲本为一体,一旦触碰,若是没有强大的灵力维持,片刻便会被吸收殆尽”
阿欢想收回手,却被真君大人握得生紧,一时脸上有点发烫。
清衍方才心急,没控制住力道,缓缓松手却发现自己将她的手腕处握得发红,那一小片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明显。
“也怪本君没同你早说”清衍语气放缓,将手掌贴近那处泛红的肌肤,不一会儿痕迹便消失了。
阿欢看着恢复如初的手腕,陷入沉思,她真是太弱了。
她来浑元界之后,每日过得浑浑噩噩,一切都有姜易替她安排,她现在真的太弱了,也难怪只能呆在殿中。
“真君大人,明日之后我便是您徒弟了,这是不是意味着我能正式修习神仙术法,不用靠着您和姜易,也能保护自己了”
方才若不是真君大人,她或许连和姜易和各位仙子姐姐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有柒婆婆,她可是还在等她回去的!
她心中坚定,自己绝不能再继续颓废下去了。
清衍眸中似是思量,转而道:“这得看你自己。若是你能勤加修炼,在一年之内取得上仙之力,本君便能许你回下界一趟,你想去哪便去哪”
阿欢一听,内心顿时心喜不已,但心中又不免自我怀疑,一年以内,她真的可以做到吗?
“我定会尽力而为。”她得打起精神来才行,“但,若我真回了下界,金莲缺失的那一瓣该如何?我听姜易说那是真君大人您最珍视之物”
清衍望着那朵金莲,良久后说:“本君神力依旧深厚,涵养它绰绰有余。”
阿欢心下一喜,又算是松了口气。
真君大人心怀天下苍生,哪怕她只是一片花瓣,也未曾刁难,她更应该心怀感恩才是。
阿欢走后,一道蓝色的身影落于屋中。
“她这三个月可有遇见什么人,本君方才探其灵脉,有紊乱之力”清衍面容冰冷,语气如霜。
“回师尊,没有。她一直在弟子视线范围之内,只是近来常独自一人去书阁,并未有异样”姜易回道,心下却也深感疑虑。
清衍叹了口气:“明日便是拜师典礼,不可有任何差池,本君已将神力化灵输入她体内,唯有灵仙之体才不会惹人怀疑。”
姜易神色一紧,忙道:“师尊您不可再如此挥霍神力了,弟子知晓此事需万无一失,但您的身体”
清衍俯下身子,三千青丝随意散落,一只手轻轻抚摸着那朵金莲,眸色温柔如水,难得的淡淡笑着,惊艳了春色般的面容恰似一幅绝美景色,柔声道:“待到莲心汇聚之时,她便要归来,在此之前,付出任何代价都不重要了”
似是呢喃,似是轻语。
他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再多等些年岁也是无妨的。
姜易不知为何,心中苦闷。
清衍摆手唤他靠近些,缓缓道:“姜易,本君知你心怀大爱,曾想如本君一般出征杀魔,庇佑一方安宁无虞,本君许你一个承诺,若你”
后面的话让姜易心中久久不能平复。
前路万般阻,却叹长生为长鸣。
还是要到这一地步了吗。
姜易一一应下,明日一过,一切便真的再无逆转的余地了吧。
姜易突然想起一件事,他将一封信羽从袖中取出,递给自家师尊:“霖霜上神前几日来殿中拜访,说等师尊您出关,亲自交予您”
清衍仍旧俯着身子,良久后沉声道:“读与本君听吧”
姜易对师尊同霖霜上神这档子事着实不想掺和,但也无可奈何。
他展开信羽,首为关切之意,中尾则事关天帝天后对自家师尊要在无极殿办拜师典礼一事的态度。
姜易道:“天帝天后前月出天宫往蓬莱岛去也,临行前只留下一抔‘弯月神土’作为参礼,且不日后,大殿下也将从下界历劫回来,届时还请真君辅助一二。霖霜上神信羽中言,天帝他老人家似乎不满师尊您收徒一事”
也难怪,当初师尊将他带上浑元界也已是忤逆了天帝天后。
如今又收了个下界灵仙为徒弟,全然不顾他们俩位的颜面,违背了浑元界神族收徒神则规定。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天帝不被气吐血才怪。
清衍神色一怔,眉峰微蹙。
天帝天后的态度他倒是早已料到,可空青殿下历劫已近三百年,归位事宜本应由他们亲自安排最为妥当,如今甩手给他,其中恐有蹊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