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花筝被海棠吸引着视线,听到侍卫一声大喊根本反应不过来,只觉得眼前闪过一道黑影。
幸好身边的侍卫都是玄冥司的好手,三下五除二制伏了来偷袭的……小孩子。
柳花筝后退一步,打量着正向她狠狠呲牙的男孩,容貌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但她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臭女人,我要杀了你!”,男孩鼓着腮帮子,凶恶的瞪眼,看起来不是那么吓人,竟还有一种幼稚的奶呼呼的可爱。
但柳花筝不敢大意,因为她是真的从男孩的眼底看到了杀意。
他是真的想杀她!
“老实点儿!”,男孩挣扎,侍卫只得把他整个人压在地上,让他动弹不得。
柳花筝微微弯腰,“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奶娘说只有杀了你,我爹才能回来!”,男孩气呼呼的喊道。
“你爹是谁?”。
“我爹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不远处哎呦一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婆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直接跪在柳花筝脚下磕头,“孩子小不懂事,夫人大人有大量就放过他吧,老奴知道夫人心善,求求夫人了……”。
闻言,柳花筝冷笑一声,反问着她,“你这样说……如果我不放过他就说明我不心善了?”。
婆子哽住,连连摇头眼神慌张,“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夫人误会……”。
“罢了,本夫人犯不着跟你计较这些”。
柳花筝直起身,肃着脸捻起一片遗落在掌心的海棠花瓣,双指轻轻揉搓,原本好看的花瓣立刻多了褶皱,还渗出一点难闻的汁水。
她皱了皱眉,一边擦手一边对侍卫说,“把他扶起来吧”。
侍卫照做,婆子欣喜以为柳花筝当真能放过他们,便随即起身要去拉男孩,“多谢夫人宽宏大量,二哥儿还不快谢谢夫人”。
“不,我要杀了她,爹才能……唔”,男孩被婆子死死捂住嘴巴。
“夫人勿怪,我家哥儿脑子不清楚就爱说胡话嘞”,婆子连连后退,“老奴就不打扰夫人了,先行告退”。
婆子拉着男孩想溜。
柳花筝呵笑一声,手中的帕子飘飘然落地,霎时间一群穿着麒麟纹服的侍卫从天而降将两人团团包围。
“啊!”,婆子惊呼一声,吓得腿都是抖的。
“本夫人是心善不假,但也不至于善良到放过要杀了我的人”,柳花筝转过身招招手,“带走,送到玄冥司给督主查问”。
“是,夫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出海棠林。
柳花筝侧目看了眼一脸灰暗的婆子和男孩,朝身边的侍卫招招手,耳语片刻,侍卫悄无声息的离开。
走出明安寺,柳花筝就看到不远处的云霞和苍林,云霞踮着脚朝她招招手而后小跑着到她身边。
见到她的第一面就红着眼睛嘟囔,“夫人,我回府看了采薇姐姐,她好惨……”。
“嘘,这件事我们回府再说”。
苍林走过来,目光落到她身后,不解问道:“夫人,这是?”。
柳花筝挑挑眉头,“这两人意图在海棠林行刺本夫人,还请苍林大人将他们带回玄冥司审问”。
闻言,苍林脸上的笑意瞬间冷凝下来,“是,属下定会将这二人交给督主处置!”。
说罢,他又恢复傻憨憨的笑容,语气中带着些得意,“夫人请上马车,督主特意吩咐只准让属下将您送回府,别人都不行呢”。
苍林热血沸腾,认为自己一定是被督主重用了!
柳花筝愣了下,随后想起不久前殷悔的话,颇为无奈加可怜的看了一眼苍林。
傻孩子呦,还美呢~
上了马车,柳花筝就发觉云霞在愣神,推了推,“怎么了?”。
云霞啊了一声,反应半晌才说,“夫人觉不觉得那个小孩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是我怎么都想不起来”。
“嗯,我也有同样感、觉……”。
她顿了顿,悠悠转头和云霞对视一眼,一个记忆画面跳了出来,两人异口同声,“抄、家!”。
柳花筝记起来了,那个男孩和她们看抄家那天的孩子长得有些相似……不,可以说一模一样。
云霞的心提了起来,压低声音,“夫人,他不会是从玄冥司逃出去……”。
柳花筝立刻否认她的这个说法,不说玄冥司高手如云,就说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要怎样的天赋异禀,才能在重重守卫的玄冥司毫发无损的逃出去?
根本不可能!
“不是一个人,那还能是两个人?”,云霞嘟囔,“哪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柳花筝正垂眸沉思,突然听到云霞这话给了她启发。
“你还记不记得从前柳府隔壁那家夫人生下的孩子?”。
云霞点点头,“您是说方夫人?当然记得,要不是您帮忙请了大夫,怕是方夫人的孩子就要胎死腹中了,我还记得她生了个女孩”。
柳花筝嗯了一声,脸色却沉了几分,“那天之后我去探望方夫人就发觉她有些不对劲,抱着孩子默默流泪,完全没有一点得女的喜悦”。
“后来采薇悄悄跟我说,她听到府中下人议论方夫人那一胎其实是双胎,一儿一女两个孩子,但不知道什么原因,男孩出生就没了气息”。
“双胎!”,云霞惊讶的看了眼自己肚皮,女子有孕怀一个就够累了,肚子里要是再揣一个……往哪儿塞啊,肚皮还不被撑爆了?
这般想着,云霞吓得不禁抖了抖身子。
她看向柳花筝,“所以夫人觉得那两个孩子也是双胎?”。
“很有这个可能”,说罢,柳花筝却还有一丝疑惑,“可若两个孩子是一家的,为什么要分开养呢?”。
柳花筝想了一路也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干脆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了苍林,让他交代给殷悔。
苍林听闻后惊讶不已,同时恨得牙痒痒,田家这些人究竟还隐瞒了多少东西!
他迫不及待的往玄冥司去。
柳花筝虽累了一天,但回府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看采薇,听到伺候的小丫鬟说情况很好,她才有些许安心。
交代了几句她才往内院走,身后云霞小跑着跟上,抿着嘴唇,眼珠子提溜转,一副“憋着话要说”的模样。
待进了主屋,她终于是忍不住了,直接关上门跟柳花筝说,“夫人,刚才我跟院子里上了岁数的妈妈们聊了会儿,她们都说双胎是牵连家族风水的祸事,哦,对了,还有“双子索命”这一说呢”。
“所以有些大户人家的夫人生下双胎后就会选择留下一个送走一个”,云霞捏着下巴,“我想,明安寺的男孩应该就是被送走的那个”。
柳花筝点点头,如果真有双胎不祥这种说法,田家为了避祸送走一个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这孩子为何不送到远远的,却要在明安寺?
为何这孩子会认识她并想要杀她为田大人报仇呢?
柳花筝头脑中的线索越来越多,可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夫人,属下有事禀报”。
柳花筝眼眸一亮,嘴角噙着笑意,或许她就快要知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