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柳花筝的手一顿,“那是谁?”。
采薇捂着嘴巴笑,“夫人认为还能是谁?当然是我们督主啊!”。
“谁都没说夫人喜欢竹心记的点心,可督主偏偏知道。还听说督主一整晚都没睡,就在竹心记门前排队,想让夫人吃到刚出炉的热乎点心呢”。
采薇指了指油纸包,“夫人摸摸,是不是还温热着呢?”。
柳花筝下意识的去摸,指尖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从买完到她起床,已经好几个时辰过去了,怎么还会热呢?
柳花筝看向采薇。
采薇却叹了口气,“督主要求点心啊,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凉,为了这个苍林大人可是忙了一早上呢……”。
听着采薇说,柳花筝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她慢慢打开油纸包,点心被呵护的很好,竟连一点儿渣渣都没掉,可见其用心。
忽而,她鼻子一酸,眼前一片朦胧,一滴泪滴在了油纸上。
除了娘亲,她已经好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用心了。
“哎呦夫人,你哭什么呀,督主对您好这是应该高兴的事儿”,采薇见她哭了,自己的声音也哽咽了,眼睛红红的坐在她身边。
柳花筝抬头看她,破涕为笑,点了点她的眼睛,“还说我呢,你不是也哭了吗?我是被感动的,你呢,也感动了?”。
采薇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气嘟嘟的说道:“就许夫人感动,不许我感动?督主为夫人做到这份儿上,我感动他的所作所为,我感激他为夫人的付出,难道不行?”。
柳花筝无奈笑着,“行行行,采薇姑娘说什么都行”。
“说真的夫人,一开始我和云霞都为你担心,督主虽然有权势和地位但到底是宦官,他不是真正的男……”,采薇的话戛然而止,警惕的看了看外面,压低声音,“就像郑老夫人说的,您嫁进来就是守活寡,且是陛下赐婚,一旦答应了这辈子就没有反悔的可能”。
“嫁进来那天,您被刁难被迫动了刀剑,我和云霞回去之后就哭得不行,感觉已经看不到未来了”,采薇吸了吸鼻子,语气也轻快了许多,“后来见到了督主,知道他的为人,才发现以前我们是以偏概全了。督主尊敬你,体贴你,为你做的这些事,我敢保证就算是真正的男人也未必能为妻子做到”。
说着,采薇握住柳花筝的手,殷切说道:“夫人,我想我的直觉没错,督主是喜欢你的,不然何故体贴到这份儿上。夫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说是亲如姐妹不为过吧?”。
柳花筝点点头。
采薇一笑,“好,那今日我便托大拿乔,以姐姐的身份命令你,好好感受督主的这份好,往心里去,仔细想想对于督主的这份好究竟该如何回应。想好了,不管你是接受也好拒绝也罢,我都会在督主府里陪你一辈子的”。
她如长辈一般拍了拍柳花筝的手,随后起身离开,将房间留给她一个人。
关上门后,她的额头抵着门板,心里难过眼泪簌簌落下,无声哭泣着。
她的小姐啊,这些年过得太苦了。
从没了母亲之后便独自一人面对着那群狼心狗肺的畜生,习惯了独立坚强,习惯了什么委屈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心性坚定些固然是好的,可小姐也才刚及笄没多久,她也需要人疼需要人爱需要人呵护啊。
但愿她没有看错人,但愿督主对小姐不是一时兴起。
“夫人,请保佑采薇没有看错人吧,保佑小姐没有遇人不淑,往后都是幸福快乐的日子”,采薇喃喃着。
就在这时,苍林的声音突然响起,“采薇姑娘,你怎么了?”。
“啊?”,采薇被吓了一跳,猛然转过身。
苍林见采薇眼睛通红,脸上还有泪痕,明显是哭了,就有些不知所措,“你,你这是……夫人骂你了?还是那点心有问题?”。
采薇一边摇头一边匆忙的抹着眼泪,声音闷闷的,“没什么,苍林大人多虑了,夫人很喜欢点心的”。
她屈膝行礼,“夫人要起床梳洗,奴婢先去准备,苍林大人请自便”。
说罢,采薇匆匆离开。
“诶,采薇姑娘——”。
苍林喊了一声,却见采薇小跑起来,一溜烟儿就没影了。
他挠挠头,满心不解,难道惹她哭的是他?
不对啊,他也没做什么,采薇姑娘为什么会哭?
苍林犯了愁,抱着雁翎刀坐在台阶上,想了整整一天也没有想明白。
柳花筝的胃口都被点心填满,所以早膳并没有用多少。
采薇的话她有真心听进去,再结合着这段时间殷悔对她不一样的态度,原本坚定的“铁石心肠”也在慢慢动摇。
只是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她还是不知道。
柳花筝突然有些心烦意乱。
这时,云霞匆忙跑进来,“夫人,柳家来帖子了,让您回府一叙”。
柳花筝愣了下,“柳家?”。
云霞点点头,“夫人,咱回去吗?”。
柳花筝皱皱眉,琢磨着这时候让她回去做什么?
忽而她想到了,这个时间应当是皇子府的曾夫人有孕了,只是这胎之前流了血,胎相极其不稳,五皇子让太医强行保胎也只勉强拖到了五个月。
因为前世五皇子低调没有将这件事情传出去,所以外人并不知道内情,柳欢颜也不清楚,或许会以为那孩子是被她想方设法弄掉的,才让她回府套她的话。
柳花筝笑笑,正好她思绪繁杂,出去坑人玩玩也不错。
“收拾东西,回柳家”,柳花筝的眸光闪了闪。
柳府,朱颜院内。
柳花筝已经听柳欢颜哭哭啼啼的诉苦将近一个时辰,翻来覆去的骂方嫔磋磨她,五皇子轻贱她还有韩姑姑不尊重她。
吴氏心疼的跟着一起哭,“苦命的颜儿啊,在家时爹娘疼你,不曾叫你学过一天规矩,哪里能受得了这个苦,娘见你瘦了一大圈,娘这心里啊疼得慌”。
柳花筝心绪并不起波澜,淡然的抿了口茶,“所以说还是父亲和夫人太过溺爱二妹妹才换来今日的结果”。
柳欢颜瞪她,说风凉话,感情受苦的不是她!
“你瞪我我也要说”,柳花筝道:“你要清楚,你嫁的是五皇子,是皇家儿媳,一举一动举手投足代表的都是皇家脸面,说得再小一点,是方嫔娘娘和五皇子的脸面,他们是绝不会允许你丢了他们的脸面的”。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若是觉得现在学规矩便是磋磨的话,那也有一个办法可以不学”。
“什么?”,吴氏问。
柳花筝淡淡一笑,“自请下堂,不是皇子妃,不做皇家儿媳,自然就不用受这个苦”。
闻言,吴氏的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这些日子,她因为有个皇子妃女儿,在丹阳城夫人圈子里可是被不少巴结呢,她还挺享受这个过程的。
柳欢颜更是站起来尖叫大喊,“你做梦!我不会放弃皇子妃的身份!”。
她还要做未来的皇后!
“这样啊”,柳花筝耸耸肩,“那你就当我没说吧,以后也别回来诉苦,毕竟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柳欢颜哽住,愤愤不平的盯着柳花筝。
片刻后,柳花筝提出告辞,“若是二妹妹没有别的事,姐姐我就先回去了”。
半天进入不了主题,听着她的哭声也头疼,还不如回去想想喜欢到底是什么呢。
见柳花筝要走,柳欢颜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要问她。
“你等等”。
柳花筝故作疑惑,“还有事?”。
“杨锦晏的妾室有喜了”,柳欢颜不耐烦的说。
柳花筝挑眉,“然后呢?又不是我让她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