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邵昭明跟邢嬷嬷告假:“嬷嬷,秦大人让我今晚去送些东西,我一会去去就来。”
邢嬷嬷听了脸色大变,急忙将邵昭明拉进自己的屋里。
“你快跟我说说,秦大人是怎么说的。”
邵昭明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邢嬷嬷怎么突然这么紧张。
“王爷说文景阁里缺什么让我跟秦大人要,秦大人便让我今晚写个单子送过去。”
邢嬷嬷问她:“他白日来过一次,怎么非要你晚上送过去?”
邵昭明想了想说:“可能因为他今晚刚好不当值吧。”
邢嬷嬷瞧着邵昭明稚嫩的脸,和一脸迷茫的表情,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邵昭明奇怪地问:“嬷嬷今天是怎么了,我去给秦大人送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邢嬷嬷狠了狠心,还是决定提醒她一下,她斟酌着用词,想着该怎么跟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说。
“你可知道宦官和普通人的不同?”邢嬷嬷确认了门外无人,关上门小声地说着。
邵昭明点点头:“知道一些,书上也看过。”
邢嬷嬷也顾不上问她什么书竟然写这些事情:“如今宦官娶妻纳妾的其实不多,更多的是与宫女有些亲密关系的,被称作对食。”
邵昭明一脸茫然。
邢嬷嬷继续说道:“他们虽然不能同正常人一样,却有好多法子能够和女人亲密接触,就是……行夫妻之事。”
邵昭明这次听懂了,脸涨红了起来。
“嬷嬷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邢嬷嬷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拍了一下她的小脑瓜:“你说秦大人为何非让你晚上过去!”
“难道……秦大人他想……?”邵昭明一脸震惊之色,回想着两人相处的情景,除了最开始她不小心绊倒秦翰压了她一下以外,两人都一直保持距离,从未有逾越之举。
不对,今日两人还……难道是今天她让他握着自己的手写字,让他起了别的心思?
她心里一阵懊恼,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爹爹平日里都这么教她写字,她只是一时有些得意,就让秦翰也如此教她了。
回想起来确实破了男女大防,他不会误会自己对他有什么别的想法吧,然后再顺水推舟,让她晚上主动去投怀送抱?
邵昭明一脸铁青色,愣在原地。
邢嬷嬷连忙安慰她:“兴许是我误会了,听说秦大人性情温和,脾气极好,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邵昭明喃喃自语:“不是的……不是的…”
秦大人是不会做这种事,可最先勾引秦大人的是她啊!
是夜,邵昭明还是决定去送单子。
先不说秦翰她得罪不起,有些事情还是当面说明白的好。
若是他真有那方面的意思,那自己一定将白天的事情说清楚了,秦大人看起来通情达理,应该不会跟自己计较吧。
她磨磨蹭蹭地往秦翰的房间走去,用了快半个时辰才走到门外。
又犹豫了好一会,狠了狠心敲响了房门。
“进来。”是秦翰的声音,并不纤细,而是很好听的少年音。
邵昭明开了门走进去,秦翰正坐在书桌前,手握宣笔,低头写着字。
房间要比邢嬷嬷的还要大一点,家具齐全,房间深处一张罗汉床。
床……
邵昭明开始想入非非。
一着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人,奴婢白天言行有些过分,还望大人原谅,奴婢并无他意。”
秦翰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她一边哭诉一边眼神瞄向旁边的罗汉床,略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有些生气,虽然确实有许多宦官私下生活混乱,迫害宫女的情况也确实存在。
但他一直洁身自好,从未对其他女子有过非分之举。他模样不差,也曾有过宫女主动投怀送抱,但他觉得自己并非正常男子,恐怕难以给女子她们想要的生活,也曾未想过娶妻。
如今他竟然被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小丫头误会自己对她有非分之想,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恼怒还是痛心。
他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低声狠戾地说:“我在你眼里竟如此不堪吗?”
邵昭明更加害怕了,哆哆嗦嗦地将怀中的单子拿出来举在手中:“奴婢知错了,还望大人饶过奴婢。”
秦翰冷哼一声,站起身来拿过单子,不愿意再看见她。
心里却在想着白天自己做了什么,让这小姑娘怕成这个样子。
坦白地说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时,他确实有些贪恋那份温暖,可是除了写完一首诗之外也并未有过逾越之举。
秦翰退到书桌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落了泪的丫头:“我若是想要也不会如此饥不择食,昭明姑娘多虑了。”
邵昭明抬起头来,对上的是秦翰清亮、没有一丝欲望的眼睛,才知道是自己错怪了他。
想想也是,她这瘦豆芽一般的身子,来了王府一个月虽养胖了些,但还未发育完全,前面后面一样平,根本就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秦翰他长得那么好看,又是王爷身边的随侍,要什么女人没有呢,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邵昭明瞬间有些羞愧,为自己竟然侮辱了对她如此好的人而后悔。
她刚才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以为秦翰真的要对她做什么,真是自不量力。以为自己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吗?
邵昭明实在觉得羞愤难当,脸涨的通红:“大人……对不起,我…我…”
秦翰下了逐客令:“你走吧。”
邵昭明一边哭一边往回走,回到房间双眼肿的通红。
邢嬷嬷瞧着她那样子,以为是被秦翰欺负了,连忙上前安慰:“秦大人人也不错,其实跟着他也不算委屈了去。”
邵昭明哭着说:“秦大人确实很好,是我配不上他。”
来龙去脉说完后邢嬷嬷哑然,老半天才苦笑道:“是嬷嬷小人之心害了你啊。”
邵昭明说:“不怪嬷嬷,我不也没有相信他吗,是我咎由自取。”
“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秦大人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不能辜负了他对我的善意,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会祈求他的原谅。”
她做错了事情就一定要道歉,即使秦翰不愿意接受她的道歉,那也是她自找的,但她一定要为自己伤害了他而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