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卫都懵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是说我可以打电话叫人。”
“对,你打电话叫人,将你认为有能量的人叫过来,我等着。”
沈言不屑的说道:“现在给我出去,全都跟我跪好,等你们的人来。”
“沈言,你不要太过了,誓可杀不可辱。”
躺在地上的张浩一听到可以打电话摇人,胆子顿时就大了,挣扎着站了起来,梗着脖子说道。
“我去尼玛,你跟谁逼逼了。”
沈言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一巴掌就扇了上去。
“噗。”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张浩和着牙喷出了一口血。
沈言不管不顾的扯着他的衣领,丢破麻袋一样,将他丢到厕所门口。
喝道:“给我跪好。”
“嘶!”
厕所门口响起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然张浩被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但沈可星、梁冰等一众同学还是认出来了。
这还是往日里那个横行霸道的张浩吗?
看上去怎么这么惨,跟个猪头样的。
不过还是有不少同学暗暗解气。
“该,叫你嚣张,叫你欺负人。”
“你也有今天,平时的嚣张劲哪去了。”
“活该挨打,看你还敢不敢欺负人。”
“小声点,小心他以后报复。”
“怕什么,都被打成这鬼样子了,还敢报复。”
“就是,都是自找的。”
……
在一众同学冷嘲热讽中,张浩感觉一张脸都丢尽了。
他怨毒的看着沈言,想要硬气一番。
可想到沈言狼辣的手段,就胆寒了。
他看得出来,沈言是真的不怕整死他。
他狼狈的爬起来,捂着手指满脸痛苦的跪在了厕所门口。
沈言横了他一眼,目光一转,刀锋般的看向仍在厕所内的郑卫、肖志飞等三人。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出来,给我跪好。”
郑卫和肖志飞浑身一颤,看到已经跪下的张浩,也不敢再说什么,战战兢兢的走了出来,齐刷刷的跪下。
就连那个昏死过去,拿手机拍视频的男生也被沈子默拖了出来。
他是最惨的,头被撞破,血流满面,看起极为瘆人。
“这不是周伟泽吗?”
“就是他,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们几个经常混在一起。”
“他上次问我要了10块钱,还要我天天带钱给他,不然就打我。”
……
厕所外已围了不少同学,不过都只是站在一旁看戏,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对张浩、郑卫等几个人恨透了,更不可能有半点同情。
平日里这几个人狼狈为奸,经常欺负同学,大家也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难得的看到他们的惨状,心里甭提有多解气了。
“子默,你没事吧。”
沈可星见沈子默出来了,焦急的上前轻颤着用手抚他的脸颊。
他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有未擦干净的血迹。
沈可星嘴巴一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声音发颤,带着哽咽:“他们怎么将你打成这样啊,我要……我要告诉老师去。”
在学校出了事,告诉老师也许是她心中最大的倚仗。
“姐,没事的。”
沈子默看到他姐后,心里积压的委屈和痛楚顷刻爆发。
从小到大,每次他被别人欺负时,他姐就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挡在他身前,如同老母鸡护着小鸡。
他既高兴又惭愧,甚至还有些自卑。
他和沈可星是龙凤胎,沈可星也仅仅只比他早出生一个多小时。
两人基本上一般大。
按说,他是男生,更应该承担起照顾他姐的责任。
结果却反过来了。
小时候,他还很高兴,有个这么厉害的姐姐护着他。
上初中以后,他慢慢的开始自卑。
为什么不是他护着他姐,反而要他姐护着他。
他恨自己没用,一有事,只会像个可怜虫一样躲在他姐的身后。
然而,他是个性子很柔的人,就算是被人欺负时,也生不出反抗的勇气。
渐渐的,他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学会了一个人默默的忍受。
就算被人欺负了,他也不会告诉他姐。
他不想再因为他的事而让他姐出头。
上次就是因为王艳和张浩等人打了他,沈可星这才在气愤之下打了王艳。
结果惹出了大麻烦,如果不是因为他老爸屈辱的跟王艳下跪,乞求原谅,他姐很有可能被退学。
他更加痛恨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他,他姐不会被威胁退学。
他姐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成绩也好,在年级排名前30。
如果他姐真的被逼退学了,毁掉的将是她的一生。
而他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还有他爸,也不会屈辱的给一个跟他儿女一样大的同学下跪。
诚然,在很多人眼中,他爸就是个废物,赚不到钱,还暴力。
但是他知道,他爸比他们家任何一个人都煎熬和痛苦。
有好几次,他晚上起来上卫生间,就看到他爸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与黑暗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因为烟头闪烁的火光,他或许还不会发现。
他之前也恨过自己的老爸。
但是,近年来,他懂了。
他是个男人,或许只有男人才更懂男人。
就像他,现在高三了,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能考个大学。
可是,三年四年后大学毕业了又能怎样。
毕业即失业,这个悲剧现象在时代的洪流下,谁都不能避免。
先不说娶妻生子,就说眼前的事。
毕业后能不能找到工作,找什么样的工作,找到工作后能不能养活自己……
这些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就像是一把钝了的刀,一刀一刀慢慢的割着他。
痛苦而又煎熬。
他和很多同龄人一样,十七八岁的年龄,就有了三四十岁的心。
他不否认,他开始焦虑了。
压力很大,常常折磨着他的心灵。
生怕考不好,又怕考好了没有什么用。
他也慢慢的理解了他父亲。
一个男人挣不到钱,不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就是最大的错。
可是,这个错,也不是他父亲想犯的。
从他懂事起就知道, 他父亲并不是一个懒惰的人。
经常加班加点的工作,不仅没有怨言,反而一回到家就乐呵呵的包揽了家务。
看着他们母子三人吃着他做的可口的饭菜,脸上的笑容就不自觉的洋溢出来。
在他的印象中,那是他父亲最有感染力的笑容。
殷切、期盼,发自内心的欣慰和高兴。
有时候,不是因为不努力,而是因为努力后不一定有用。
只能卑微的,在家人不解,外人嘲讽的目光中苟且的活着。
最终,残酷的现实摧毁了他父亲的梦想和信心,堕入黑暗。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父亲,为了自己的女儿放下了所谓的尊严和面子,成为了大家眼中的笑话。
他真的很恨自己,恨自己懦弱,恨自己太没用。
除了恨自己,他却发现什么都做不了。
他还是那个只会躲在他姐身后的可怜虫。
这次,如果不是沈言及时出现,他也只会默默忍受。
就在他准备息事宁人的时候,沈言的话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你选择了懦弱,活该被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