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你好,我是思思啊!】
【大叔,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大叔,我好感动,我一定要当面感谢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看到思思发来的消息,沈言的嘴角弯弯。
作为曾经在深夜刷手机看主播上头的浩瀚大军中的一员,他能想到思思此刻迫切的心情。
舔狗易得,金主难求。
他也第一次体会到了有钱人的快乐。
在大家眼里可望不可及的女神,原来并不是对所有人都一样。
不过,重新来过一次,他还没兴趣玩这些。
他来直播间的目的就是为了快速消费变现。
而有些东西失去了,才知道弥足珍贵。
想了想,他还是回了一条消息。
【有时间再说!】
然后果断的退出了直播间和对话框。
放下手机,默默的点燃一根烟,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脑子里不由的想起刚穿越过来的画面。
深夜,便利店。
一个17岁的女孩下了晚自习后来便利店做兼职工。
那是他的女儿沈可星。
还有三个多月就要高考了。
一想到这,他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作为父亲,他真是太失败了。
不仅没有给妻儿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反而经常责难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经济窘迫,相信沈可星也不会出来做兼职。
现在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周末放假,沈可星也不愿意回家。
不是她不愿意回家,而是她厌恶了家里极度压抑的气氛,确切的说是厌恶了他。
无疑,沈可星很懂事,在逃离家庭的同时,还知道力所能及的帮妈妈分担一点。
懂事的让人心痛。
沈可星确实很懂事。
记得,有好几次他酒后情绪失控对张梦婷暴力发泄时,沈可星就会毫不犹豫的挡在她妈妈的身前。
任由她那瘦小的身躯承受着不应该承受的拳打脚踢。
却始终不肯让开半步。
不哭不闹,只是眼眶泛红,倔强的看着他。
现在沈言才猛然惊醒。
沈可星那倔强的眼神,不仅仅是对他这个父亲无声的抗争,更是亲情磨灭殆尽的失望。
“我都做了什么?”
一颗心突然被刺痛,就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沈言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次一次对家人的伤害,一点一点的将家人从他身边推开。
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这都是他咎由自取啊。
不行,不能让她再这么下去了。
他必须改变这一切。
他深知高考对一个孩子的重要性。
这是继中考之后,人生的第二个分水岭。
这也是平民子弟唯一逆袭的机会。
金榜题名,也许就站在了人生新的高度。
名落孙山,肯定跌落到尘埃里。
当然,不是说考上大学了就能跨越阶层。
在文凭泛滥的年代,有着超过20万高学历的学子仍然穿梭在车流中送外卖。
这是一个很残酷,却不争的事实。
虽然如此,但是学历的高度仍然决定了人生的高度。
高学历人才总比其他人多了一些机会。
还有三个多月,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就这样,沈言想了很多。
往事点点滴滴浮现。
每一丁点的回忆再现,就像是有把手术刀,将他披在躯壳上的外皮毫不留情的剥开。
鲜血淋漓,丑陋异常。
迷迷糊糊间,就这样睡了过去。
却又睡得不安稳,半睡半醒之间,总不踏实。
早上的时候,沈言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的。
他神情恍惚的按下了接通键,便听到了他妻子张梦婷那冰冷的声音。
“我在中级人民法院门口等了你有一阵了,怎么还没来,昨天不是说好了吗?”
听到张梦婷的话,沈言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他们约定好今天离婚。
“我……”
沈言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别找借口了,你快过来吧,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张梦婷的声音冰冰冷冷,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又很坚决,生怕他反悔似的。
深吸了一口气,沈言快速的整理了一下用词。
现在的他,自然不能就这样出现在张梦婷面前。
穿越时空回到18岁,说出来她也不会相信。
只会让张梦婷更加反感。
不知道又是从哪里找过来的临时演员。
他决定撒一个谎。
“梦婷,对不起,我现在不在滨江……”
“啊!你说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梦婷的尖叫声打断了。
“沈言,你别闹了行吗,我从没要求过你什么,现在就当我求你了。”
“放过我和孩子吧,求求你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你答应离婚。”
张梦婷的情绪明显的激动起来,带着微颤的鼻音。
听到张梦婷哀求的话,沈言的一颗心猛然被揪紧,有些透不过气来。
默了默,他压抑着翻滚的情绪试图安抚她。
“梦婷,是真的,我昨晚跟我一个同学联系了,他在外地经营一家服装公司,同意让我去帮忙。”
“我想着先赚点钱,将家里欠的债先还了……”
“沈言,你还要撒谎到什么时候。”
张梦婷厉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求你别在我面前撒谎了行吗,如果你还念及一点旧情,请你马上过来。”
说着说着,情绪失控带着鼻音很重的哭腔。
“沈言,你答应我的,我们离婚吧,放过我,也放过孩子们。”
“他们俩也是你的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求你别再影响他们的情绪了。”
“如果考不上大学,他们能做什么,还像我们一样吗?”
“我求求你了,呜呜呜……”
已经鲜血淋漓的伤口再次被撕开。
沈言的呼吸一滞,痛到说不出话来。
沉默片刻,他才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梦婷,相信我这一次,我没骗你。”
“我会将家里的债务都还了,在这之前我不会出现在你和孩子们的面前。”
“如果还不行,你可以起诉离婚,在网上可以办理,不需要本人到场,我同意净身出户。”
“我对不起你和孩子,我知道错了。”
“……”
手机那头一片沉寂。
不知道张梦婷在想些什么。
静默片刻,手机被挂断。
沈言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自己作的孽,总要由他自己来还。
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悠悠转醒。
心中那个模糊的计划逐渐明朗起来。
失神的眸子中慢慢的有了光。
这个计划很疯狂,但是他一定要这么做。
他要陪伴他的一双儿女顺利的参加高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