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后,凌妈担心道,“今天你这弄的,以后怎么办才好啊?”
“怎么办?就大舅在家一言堂的样子,今天不当众说开,你信不信,明天火化后,你再反对外公也一样葬到山里去。”凌月儿无所谓道,上一世凌妈步步退让,也就维系了表面感情十来年,最后还不是一样撕破脸,而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只是让事情提前了而已。
“就算这样,明天他们要是还拉你外公去山里安葬,你一样没办法啊!”凌爸担忧道。
“耍无赖?那就比他更无赖!”凌月儿根本不担心,“他不是爱面子吗?不是装孝子贤孙吗?那就找人天天去房产局闹,天天去表姐学校闹,我看他经不经得住。”
凌爸凌妈相视无言,只能任由女儿去处理,二人现在已经是身心俱疲了。
次日,过来悼念的宾客已经全部回去了,留下的只有刘家人和凌月儿他们一家。
火化过程很顺利,一家人皆是悲伤的神色,凌妈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火化结束,大舅抱着外公的骨灰,身后跟着一家子人来到餐厅。
刚一坐下,大舅就开始下逐客令。
“整个葬礼已经结束,你们可以回去了,今后没有必要也少联系吧。”大舅对着凌妈道。
凌妈一脸震惊,悲愤着怒吼,“爸还没下葬,你让我回去?”
“都闹成这样了,你觉得爸会想看到你们一家子?”大舅不以为然道。
“呵呵,搞笑,你这么懂外公,那外公痛苦难受时,你怎么不知道要去救外公。”凌月儿怼道。
“你!”大舅眼睛瞪得像头牛,鼻孔剧烈收缩着,“凌月儿,你一个晚辈到底懂不懂得尊重长辈,你是不是要一直揪着这个事不放?”
“尊重?首先你得做出能让人尊重的事,别仗着自己的辈分就可以为所欲为。”凌月儿毫不退让。
“够了,够了,你是不是非要闹得家宅不宁才罢休?”外婆使劲拍着桌子,发出哐哐哐的巨响。
“够了?我的条件很简单,把所有费用单据拿出来,把爷爷所有遗产摊到明面上来,我们多一分都不要,只拿自己那一份。其次,把爷爷葬到公墓,否则……”凌月儿眼神冰冷。
“否则什么?还否则,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你爸妈都还站这里,一声不吭,你有什么资格说话。”大舅怒视着凌月儿,又瞪着凌妈,仿佛在说,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我有没有资格说话,不在于你,在于我自己。我觉得自己有,我就能说。怎么?你还想限制我的权利和自由?”凌月儿才不惯着大舅。
“你再不把你女儿拉走,明天你就从我们家户口本上移出去,从今往后刘家就当没有你这个人。”外婆突然出声威胁凌妈。
“妈……你……”凌妈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我知道你不喜欢月儿,也不喜欢我,从小大哥和小弟就不用干活,而我每天都要干活,照顾一家人。我知道你重男轻女,可是我也是你亲生女儿啊!月儿说的又不是没有道理,为什么你就不能稍微公正一点,哪怕一次呢?”
“妈,别哭,不就是户口吗?原来也是因为外公,说爸爸无父无母,就让我们一家人都落户在一起,现在外公不在了,他们又嫌弃我们,我们还不如自己建个户口,搞得多稀罕似的。”凌月儿轻抚着凌妈后背。
“爸爸,这里乌烟瘴气,你们年龄大了,闻多了怕得病,你陪妈妈去外面再开一桌等我。”凌月儿给凌爸使眼色道,这样的对峙,凌妈不管身体还是心灵都招架不住。
凌爸心领神会,转身对着刘家人说道,“明天我们就会来办理户口迁出手续,还有,月儿完全可以代表我们夫妻俩,她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
看凌爸凌妈出了包厢,凌月儿顺手把门关上,一屁股坐到刘家人的正对面,翘起二郎腿,邪魅一笑。
“想让我们走?可以,但不是现在。”凌月儿把玩着桌上的一次性筷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外婆怒得带着哭腔道。
“月儿,你快别说了。外婆年龄大了,别把她老人家气病了。”表姐扶着外婆,一副很有大局观的样子。
“放心,外婆身子骨硬朗的很。你又不是平时没见过,外婆在外面和人家吵架,回家又训斥外公的样子,哪是那么容易气病的。”凌月儿可太了解外婆了,自私的人有一特点,就是特别爱惜自己,所以外婆这么大年龄了,却一点老人病都没有,感冒都是好几年难得碰到一次。
“你到底要干什么?”大舅舅气的站起身来,有种随时要过来扇凌月儿的架势。
凌月儿瞟了大舅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说了,两个事,一个外公葬公墓。二个把钱搞清楚,分家。”
“我还没死呢!”外婆气得又是嘭嘭嘭的捶桌子。
“你那份我们从来没想过要分,你那份肯定是留给这两个儿子,不过外公的,该我妈妈的,一分都不能少。”凌月儿说道。
“你说分就分,你说葬哪就葬哪?你算老几?我们要听你的?”大舅气急反笑道。
“也可以,今天我们就跟着你,看你把外公葬哪里。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外公葬山上去,我就天天去房产局找局长闹,去表姐学校拉横幅。告诉所有人,你们这表面的孝子贤孙就是舍不得钱,故意把外公葬到深山里,又不花钱,还可以借口不方便而不去祭拜。”凌月儿浅笑,只是这笑让人看得发寒。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会怕你?法律没有规定一定要葬公墓,我们自己家的事,公司领导也管不着。”大舅不以为然道。
“啧啧啧……难怪你只能当个小主管。”凌月儿撇嘴,“从法律角度,自然没办法。但是有个词叫人言可畏。你们领导虽然限制不了你把外公葬哪,但是他会想,你这个主管连自家这点事都处理不妥当,能担什么大任?外加房产局人多嘴杂,这样的八卦热闹,看的人多,说的人多,你猜?你最后会是一个什么形象?还有表姐,在学校很风光吧?这另类风光要不要也体验一把?”
大舅和表姐顿时脸色就不好了。
“月儿,这葬到公墓要好几万,真葬那去了,你要分家也就分不到什么钱了呀!”大舅妈突然出声道。
“你闭嘴,什么分家,这里哪有你们女人做主的份?”大舅对着大舅妈就是一顿吼,大舅妈被吼,顿时也来气,一屁股坐下不吭声了。
“我还是那两个条件,外公下葬公墓和分家。”凌月儿不给对方一点商量的余地。
“大哥,不然就听月儿的吧!我正好也想做生意,缺点本金,把爸的钱分了,我也好创业。”小舅眼睛一转,觉得对自己有利,开始出声帮凌月儿。
“你……”大舅一口气差点就喘不上来。
“呵,三兄妹,现在二比一,大舅你就别垂死挣扎了,好好的把事办了,大家都好。不然这又是要找领导的,又是要找律师的,我也挺麻烦。”凌月儿看着大舅一家,这一家子人打的什么算盘,她可是太清楚了,大舅就是想把钱都拿自己手里,等将来外婆不在了,再来分家,他只用一句话,外婆把钱花光了,谁都找不到他。
包厢内突然就没人说话了,安静的可怕。
“怎么?想清楚了没?要不我先出去和我爸妈吃饭,你们商量下!”凌月儿肚子饿了,不想陪他们耗着,反正一会外公下葬就知道他们的决定了,于是起身准备出包厢。
在出包厢的一瞬,凌月儿猛的回头道,“大舅,奉劝你一句,想买车,想开饭店,脑筋用到正途上,别一门心思坑弟弟妹妹的钱。”
说完,凌月儿就离开了包厢。
大舅一脸的不敢相信,这死丫头怎么知道自己的打算?活见鬼了!
“大哥?什么买车?什么开饭店?”小舅听后,赶紧抓着大舅问道。
“什么车,什么饭店?我看是那死丫头脑子抽风了!”要是这时候小舅在大舅身后,他就会知道,大舅的后背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