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路边种的也是樟树,樟树的香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了,在树下站久了的两人身上或多或少的沾染了一些。
同学?之前不是,以后就是了。
贺止:“你想知道吗?”
程知意:“为什么?”程知意本来不是特别想知道,只是为了打破尴尬,被他这样一问,莫名其妙就想知道答案了。
贺止:“这是个秘密,不告诉你,”谁让你人都认不出来呢。叹了口气。程知意:“你知道什么人最讨厌吗?就是你这种,调起了别人的兴趣,又不说出来的。”
程知意气的想打他,就用力把他往旁边推了一下。“走开,好狗不挡道。”贺止跟个柱子一样,程知意还没推动。
“嗯?怎么不走了?”
“懒得理你。”见推不动,程知意准备走旁边。
贺止做出欢送的手势,“拜拜~~!”
“程知意。”贺止叫住在巷口的程知意,微黄的灯光洒落在程知意的绿色裙子上,影子被拉向贺止的方向。
贺止:“忘了说,烂,你的记忆力真烂!”
听到这句话,程知意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不该指望他说些好听的话。
回家后程知意又有点后悔了,刚才没留个微信,现在衣服都不知道该怎么还给他,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上次在民宿就因为还毯子找了他好几天,现在这个衣服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回去了。
又在外婆家玩了几天,爸妈终于来接她了。
咚咚咚,“妈,开门,我们来接小意了。”程昱在门外喊。
程知意的气还没消,她时常感叹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对不靠谱的爸妈,大人模样,孩子心性。
“不开门。谁让你们出去玩都不带我。”
“那怎么样你才能让我们进去?”程家父母对视一眼,存了挑逗她的心思。
“这至少应该带我去重庆,云南玩一下吧。”
“你狮子大张口要去这么多地方,也不怕累着,你精力充沛,我跟你妈遭不住。减几个,我们考虑考虑。”
“你们会累,我才不相信呢?我累趴下你们都不见得腿酸。不过,减几个倒是可以。”程知意想了想,“那就去重庆,海南和黑龙江吧。”
“你这跨度有点远啊,去不了。”其实主要原因是因为这几个地方他们已经去过了。
“那你们还想不想进来了?”程知意拿进来要挟他们。奈何他们根本不吃她这一套,见招拆招。
“那我们不进来了,你继续在外婆家待几个月,待到开学我跟你爸来接你。”
“妈妈,你怎么也变了,你变得不爱我了。”程知意怕他们真走,毕竟这是他们能做出来的事,急忙打开门,挂在妈妈身上哭诉。只要妈妈不走,爸爸就不会走。之后再算账,先把人留下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从你妈身上下来,多大了,还没个正形。”程昱把她的手拍开,自己又放上去了。
“爸,你就是想跟我抢妈妈,你走开,妈妈是我的。”
父女俩在家门口打打闹闹,外婆在厨房都听见了他们的打闹声,端着菜出来,“好了好了,进来吃饭,别在门口待着。”
“外婆,我们不是吃过饭了吗?”看外婆又端出菜程知意不解。
“外婆,我们不是同一战线的吗?你怎么还给他们做饭?”
外婆对她眨眨眼,示意她等着看好戏。
“我跟小知已经吃过了,特意给你们做的,全部吃完,不许浪费。”
“妈,还是您好。我们肯定全部吃完,您的手艺我们还”程昱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吃进去时味道怪怪的,尝了几口后越吃越觉得不对劲,咸味直冲天灵盖,咸的他想吐了。
“yue~,妈,yue~,这个有点咸啊。”
“没有,刚刚好,按你们的口味做的,别浪费,全吃完哈。”程昱想喝几口水淡淡味,才发现外婆把桌上的水也端走了。
“妈,你水也不留一口啊。”
“现在不谈亲情,你吃完我们再谈。”
“略略略,让你们欺负我。”程知意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用手拉着一个眼睛。
最后,程知意决定在外婆这里待到开学。反正爸妈做的饭也没有外婆做的好吃,而且他们吃夜宵出去玩也不带她一起,还不如多陪陪外婆,饭好吃,也更加自由。
送走爸妈后,程知意决定去福利院看看,顺便帮帮忙,打发一下时间。
程知意到的时候,楚可刚好就陪着林姨卖完菜回来。林姨是福利院食堂打菜的阿姨,楚可没事的时候就会帮林姨出摊。林姨的菜新鲜,味道又好,卖的也快。
“知意,你来了。”楚可拉着她的手带她进去。
“我在家刚好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帮个忙。”外婆人好,小时候就经常带她去福利院,养老院帮忙。所以程知意也喜欢来福利院。
楚可:“你来的正是时候,最近天气好,福利院要把之前的书和一些资料拿出来晒一下,人手不够。”
书放久了会滋生霉菌,纸张泛黄和油墨褪色,为保护书籍,福利院会定期清洁和翻晒。
楚可带她到资料室,开始了搬书的工作。
一叠一叠放好,再搬下去。一堆书的重量不可小觑,程知意小瞧了书,十二本厚重的书压着她的手又红又酸。书有些挡住她的视线,下楼梯的时候,程知意没有看到最后的那个阶梯,一下踩空从第二个楼梯上摔了下去。
书哗啦哗啦掉在地上,一些资料甩了出来,夹在书中的一张照片也掉了出来。程知意撑着手没有撞到头,右手重重的磕在地上,加上头靠在手臂上,整条手臂传来一阵一阵的刺痛。膝盖也传来阵阵清凉的痛感,应该是擦破了皮。
程知意强忍着痛意没有哭出来,撑着左手站起来,左手虽然没摔到哪里,可还是没有太多力气,难以支撑她站起来。
她还想再试一下,楚可还在楼上收拾书,周围也没人,她现在只能靠自己站起来。
程知意准备再试的时候有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左手,扶着她站了起来。耳边传来很熟悉的声音,她只看到一片黑色外套落下的阴影。
“怎么,左手不想要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站定后,程知意看清了眼前人,又是贺止。
“没有,只是我刚才没发现周围有人。”不过刚才周围就是没人。
贺止拍干净她身上的灰尘,又蹲下身去摔满地狼藉的书。瞥见地上的那张照片,贺止迟顿一下后,把照片收进口袋里。默默捡书。
“程知意,你怎么总是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他见过她的风光无限,见过她的意气风发,亦见过她太阳面下的黑暗,见过她雨中狂奔
程知意以为他说的是在上次和这次的事,没有反驳,只是解释了一下,毕竟确实碰见他时他这几次都是狼狈的。“不是,这只是偶然,我才没有狼狈呢。”
“想哭就哭,你可以不用掩藏你的情绪。”
知道她在嘴硬,毕竟,她喜欢把悲伤留给自己消化,藏起自己的不开心。
贺止敛下眼眸,没再说什么。
捡好地上的书,贺止又摆放好,程知意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他。
收好后,贺止带她去医院。
“你再去给楚可解释一下,本来说好帮人家搬书,这下又要失约了。”
“你还想不想要手了。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再去管别人。”贺止有些生气。她的手一看就摔的不轻,她还不多关心关心自己的手。
“哎呀,我会管好自己,你先去跟楚可说一下。”指着楼上的房间。
说着说着楚可就抱着书从楼上下来了。
“你们,这是在?”
程知意一只手扶在贺止的胳膊上,另一只手推着他,而贺止只是带着笑意看着她闹。
“我们没什么,我刚才在楼梯那里摔了一下,准备跟你说一声就去医院看看。”
听见程知意摔了一跤,楚可放下手里的书过来看她。
“那你们快去吧,这里的书到时候我来弄就好了。”楚可催促着他们快去。
告别楚可后,贺止就带程知意去医院了。
出租车师傅看贺止这么着急程知意,还以为是她的男朋友,便打趣道:“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好,这么关心你,脸上都表现出来了。”
在看窗外风景的程知意被师傅的话吓了一跳,“啊,不是,他不是。”
“那小姑娘,你真幸运,遇见了一个很在意你的人。”
是我幸运,遇见了一个很美好的人。贺止在心里想。
两个人默契的没有说话。气氛开始慢慢尴尬,幸运的是,很快就到医院了。
贺止熟练的挂号,在医院大厅陪她等外婆来。因为未成年人就医需要家长陪同。
气氛又开始尴尬,程知意试图挑起话题。
程知意“你好像对这些流程很熟悉,你经常生病吗?”
贺止眸色亮了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无奈的笑着,却只是牵了牵嘴角。“没有经常生病,因为生病是由内自己生发。”我只是,经常在外在压力下受伤罢了。
程知意“那你吃什么长得这么高?我也想试试。”程知意一脸跃跃欲试的期待。
贺止“也没有吃什么,家里做什么就吃什么。都是些五谷杂粮。”
程知意想起那件衣服,拿出手机要加他的微信。
程知意的手机壳是懒羊羊睡觉的图案,黄色的边边,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贺止的手机壳就是单纯的黑色,没有任何的图案,单调,阴沉。
“对了,你怎么会去那个福利院?”
“怎么,小程同学去得,我去不得。”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程知意有些生气,每次问他问题,他都避而不答,好难沟通啊。
“我不去谁及时送你来医院,这都是上天的旨意,你相信吗?”
贺止认真的看着程知意的眼睛,人可以说谎,但眼睛不会说谎。
她的眼睛闪过一丝慌乱,贺止的眼神太炽热了,程知意有些不自然。虽然她极力压抑这种奇怪的感觉,贺止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
“我”
“小知。”
两人双双回头,外婆从背后叫程知意。
因为知和止同音,贺止也恍惚了一瞬。也是,谁会这样叫他。
“外婆,你终于来了。”程知意看见外婆就忍不住撒娇。外婆宠她,撒娇是她的必杀技。
“没事吧,摔到哪里了,快给外婆看看。”
“我没事,等下看一下医生就知道了。”
“”
“”
两人一话接一话,贺止在一旁悄悄走了。
“对了,外婆,是贺止送我过来的。”程知意想给外婆介绍贺止,回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走了。
看完医生后,软组织损伤,打了石膏固定。程知意见外婆在,哭喊着痛。外婆心疼的答应她,每天给她做玉米排骨汤。
程知意最喜欢的就是玉米排骨汤了,金黄色的玉米又甜又软,排骨也沾染上玉米的香气,不喜欢吃饭的程知意能吃好几碗饭。
打完石膏后,外婆搀着程知意回家。
医生在诊室写病案,有人敲了敲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抬眸看了看。
“医生,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个打石膏的女生的情况,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刚才忘记问了。”贺止谦和的表示歉意,语气诚恳。医生就以为确实是家属,如实告知了。
“谢谢医生,大概什么时候可以拆石膏?”
“半个月后吧。”
贺止在心里谋算,半个月,那我那个时候应该还在江临,可以陪她来。
贺止想起那张照片,从口袋拿出来看。
那张照片已经完全泛黄了,照片里的女孩眉眼弯弯的看着镜头,定格住那一瞬间的美好。
“小知,看这里。”
程知意回头,外婆给她拍下这张照片。
当时在院外窥探别人给福利院的孩子送温暖的贺止,恍惚间也以为有人在叫他,回头,拍到了他的半张脸。
发现是误会的贺止,掩着脸匆忙离开了。程知意也没有看到那个撞她的小男孩,贺止也希望不要被她看见。
她是温暖的太阳,他不是。
他不想他的太阳被黑暗污染,她应该永远高挂在天上,璀璨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