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重忆旧事(1 / 1)

TA不会知道 临昔 4020 字 12小时前

两人加快脚步在彻底黑夜前回到了民宿,民宿灯火通明,夜行之人亦可借这灯光行路。民宿外的灯光是白色的,里面的是暖黄色的,暖黄色照的人心里暖暖的。

“你终于回来了,刚才陈叔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可着急了。”程知意刚走进来,温辞就拉着她说。“你还是快去找陈叔一趟,报个平安。”温辞又对她说了好多关心她的话。

贺止在一旁看温辞对她嘘寒问暖,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晚回家是会有人在门口等,原来关心的话有这么多,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过。他听过最多的话就是他克死了他妈妈,他有病,他是疯子

“是有些晚了,那我先去找陈叔了。”程知意抓着温辞的手腕看了一下时间,有些懊恼,不该太晚回来。

贺止看她去找陈叔了,转身准备回房间。

茶室里,陈远有些烦,连往日里常盘的核桃都不盘了,来回踱步。

程知意一路跑过来,头发略微凌乱,扶着门框喘着大气。

“陈陈叔,我回来了。”

“哎呀,你怎么喘成这样,来来来,先坐下,喝口水。”陈远扶着她坐在椅子上,又给她端了杯泡好的水。

缓了好一会,陈远问她下午去哪里了。

程知意怕陈叔误会,便说就是自己出去转了一下民宿附近,看了一下雨中的南清山。

陈叔又问了她好几个问题,程知意有些招架不住了,幸好这时温辞找她,把她成功的解救出来了。

“先去吃饭,边吃边说。”看温辞一脸八卦的表情,程知意先发制人。

温辞:“好好好,那我再给你点时间想想该怎么回答我的问题。”

“佳佳呢,她吃了饭吗?”程知意瞥了一眼外面的山,想起了之前说要去画画的欧佳。

温辞:“她一画画你又不是不知道,一画起来饭都不吃。”“所以,我们现在先去叫她。”

穿过几条走廊,到了画室门口。门上简单的挂着一个画室的牌子,程知意以为里面应该跟它的牌匾一样简单,推开门后,才发现别有洞天。

里面的墙被画上了风格迥异的画,里面摆的画具也应有尽有。

欧佳安静的坐在窗边听着雨声画画,窗户没关,微微细雨飘了进来,虽不至于淋湿,程知意还是担心,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走吧,佳佳,该吃饭了。”温辞撑着下巴,悠悠开口。

欧佳顿了一下,画还差一点。

“好,马上就好了,再等一会。”

温辞无聊想起跟程知意一起回来的贺止,话头一转,谈起了贺止。

“说,你怎么跟他一起回来的?”

欧佳没有看到他们一起回来,一下没有明白过来,“谁,你们在说谁?”

“哦~~,对,你不知道。”温辞语调一样,不怀好意的给欧佳解释,“我跟你说,她今天下午跟那个男的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生还是浑身湿漉漉回来的。”“大胆程知意,还不快如实交代。”语气欠欠的。

程知意有些无奈,欧佳懵懵的看着她,对上欧佳的视线,她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来慢慢跟她们解释今天下午的事。

“是这样的,你被白见临缠住了,佳佳来画画了,我也没什么事,就想着既然来了南清山,这自然是要去看看南清山的风景。我就拿着伞出去转了,然后碰见了贺止,他没带伞,我就顺路把他带回来了。”

“就这样,没了。”程知意说了温辞在玩剧本杀说的那句话。

“根本就没有你们想的那些八卦。”程知意怕温辞多想,特意又加了一句。

“啊,就这样。”

欧佳被她的反应逗笑了,调侃道。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让我们的温八卦失望了。”

“啊啊啊啊啊,怎么佳佳你也调侃我,我要生气了。”

几人打打闹闹后,去吃饭了。

程知意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回到房间看着放在床上的毯子,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把毯子还给贺止。

程知意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算了,还是明天再还给他吧。

山上下着雨的夜晚,寂寥寒冷。雨声混着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奏响夜的第七章。睡梦中的程知意又想起了那件快要被她彻底遗忘的事。

那是她小学一年级暑假去外婆家住的时候,外婆家在江临,她在那里也碰见了一个跟贺止一样奇怪却又可怜的人。

当时的夏日跟现在的不一样,现在在下着纷纷的雨,当时的夏日异常炎热,斑驳树影落在干燥的大地上,大街上的人很少。店户都关着大门,生怕暑气进去。

中午大家都在家睡午觉,无聊睡不着的人就会去寻一丝乐趣。

程知意在家里盖着小被,吹着空调,在床上翘起个二郎腿翘的老高了。外婆让她午睡,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身旁的外婆早已进入了梦乡。

“外婆~,外婆~。”程知意背对着外婆用蚊子般大小的声音叫了外婆几声。

等了半晌,外婆都没有回应,程知意可以确定外婆已经熟睡了。

程知意轻轻的翻身下床,慢慢的拿起地上的鞋子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她昨天跟推着小车卖冰淇淋的爷爷约好了,今天要去买冰淇淋。她把钱揣好放进口袋,拿起帽子走出了家门。

盛夏的烈阳照的人出汗,走了没一会,程知意就出了一头的汗,有一颗不太友好的汗掉进了她的眼睛里了。

掉进眼睛里的汗遮住了她的视线,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擦汗。

她擦汗时有人从后面跑过来撞倒了她。那个人不知道在躲谁,跑的非常快,程知意本想看看是谁撞了她,一抬眼,已经没影了,只留下一句轻轻的对不起在风中。他的身型跟她差不多,好像比她还轻,刚才撞上时程知意余光中看见他倒退几步都要摔倒了。

程知意只能自认倒霉了,她站起身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尘。检查了一下身上是否有伤口,手掌心蹭破了一点皮,幸运的是,没有出血,只是表面破了,其他地方也没有伤口。

看来他应该是不小心的,应该是没刹住脚步撞了上来。要不然怎么会只有这么点小伤。

程知意安慰自己没事,收拾好走出几步后,有一个看起来和蔼,穿着西装的男人叫住了她。

“小姑娘,等等。”

程知意回头,他面色绯红,西装袖口微微凌乱,但不影响美观,他的手上还有几条红痕,虽然被他特意遮起来了,但还是被程知意看见了。

虽然爸爸没有跟她说过,但她敏感的猜到了。

她听邻居家的大人们说过,有些不配为人父母的大人,会通过欺负自己的孩子来获得满足感。他们视角下,孩子的伤口是他们的勋章,他们在孩子稚嫩的身体上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口,即使有些伤口能够被治愈,可是他们幼小的心灵中的创伤却是不可磨灭的,伴随着终身。

程知意最讨厌的一类人就是打小孩的大人。想起刚才一晃而过的身影,程知意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要跑那么快了,这不得跑快点,不跑快点一身伤是少不了的。

看了一眼面前男人的体型,人高马大的,抵得上好几个她了。她心底里一下就原谅了刚才的人,算了,不应该怪他,都是眼前这个人的错。

虽然心里很讨厌他,但程知意还是清楚自己跟他的差距。不能硬刚,要智取。

她温柔的问他,“这位大叔,你叫我有什么事吗?”贺旅比程知意高了许多,程知意要扬起脖子才能看到他,只不过也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这个大人真是,都不知道蹲下,害她还要仰起脖子。

贺旅咳了一声,不是,我已经这么老了吗?都被叫大叔了。

“叔叔是想问你刚才有没有看见一个人从这里跑过去。”

“大叔,你认识他吗?”程知意没有回答贺旅的问题,又向他提了一个问题。

贺旅觉得她的问题问的莫名其妙,但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回答了她。

“他是叔叔的儿子,跟叔叔吵架了,如果你看见了他,就告诉叔叔好吗?”

吵架,想用吵架骗她,她可不是个好骗的。再说,就算是吵架,那大人也不能打小孩。程知意现在的立场就是小朋友主意,大人都不对。

“哦~~”程知意笑了起来,心里在暗暗谋算怎么帮那个小孩报仇。

“大叔,你可以描述一下他的样子吗?我想想,我刚才好像见过。”程知意继续从他嘴里套话。

“他跟你差不多高,瘦瘦的,穿的什么衣服不记得了。”贺旅本来就对他不上心,现在也答不出来多少。

“对,就是他,他刚才把我撞到了,我的手都擦破皮了。你既然是他爸爸,那你就得替他赔偿我,我要得也不多,就一千。”程知意伸出一根手指。

“好啊,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我要是不给你,你能拿我怎么办?”贺旅摊了摊双手。

贺旅有些烦,见贺旅表情不对,她继续威胁他。“刚才我们的对话我都录下来了,你要是不给我,我到时候就找警察叔叔。”程知意握着挂在脖子上的电话。“而且,你打了你的儿子吧。你应该不希望我把这件事也告诉警察叔叔吧。”

贺旅被她弄得有些烦躁,本来夏天就热,为了不惹是生非,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千块。

“好了,现在能告诉我他走的是哪边了吧。”贺旅整理了一下他的头发,又拿出纸巾擦汗。

“当然。”程知意笑得肆意。

“他走的那边。”程知意指了错的那条路。

“你不会骗我吧?”贺旅考虑到刚才被她骗了的事,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装满了真诚。程知意看他蹲了下来,握紧了手。露出一个大人们最喜欢的笑。

“好吧,相信你一次。”贺旅站起身走了几步。

程知意看他走了,在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气松到一半,贺旅又回过头来,笑着说:“哦,手机里的录音记得删了哦,小朋友。”说完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前,既是提醒,又是警告。

程知意又提起一口气,“当然了,大叔。”

“大叔再见。”程知意举起手晃了晃,心里却在想,再也不见。

贺旅走后,程知意把钱放好。摊开手,手心里全部都是汗,她也不知道是天气太热了还是太害怕了。或许都有吧。

程知意顺着刚才撞她的那个人的路走。

走进去发现全是转角,小巷一条接一条。程知意被这复杂的跟迷宫一样的路震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不是,这里,就算是那个男的进来也找不到啊。

程知意在巷口张望了一会就走了,她还得找爷爷买冰淇淋呢。

可是,那天的爷爷失约了。

贺止躲在她前方不远的一个小巷,他刚才撞了她之后,本想回去扶一下,贺旅却在后面追来了。他只能先躲进巷子里。

刚才她威胁贺旅他也看见了,他突然有些钦佩起她了。她可以与贺旅斡旋,可以从他手里敲诈,还可以让她相信她。

或许,自己也应该变聪明一些,变得再强大一点,不要再受贺旅欺负了。小时候的他以为世界是黑暗的,不然怎么会布满暴力,孤独和寒冷。直到她的出现,为他撕开了一道名叫生命的裂缝,给了他对抗黑暗的力量。

那个夏天,风中残留的那句轻声抱歉,巷中的那个瘦小又坚定的身影,与少年偷来的短暂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