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说，似乎是拉开了记忆的闸门，向秋晚心情不好，絮絮叨叨。

“我给孩子买的奶粉，她只给雨保涅喝，却给三个月的华九喂干米饭，害得他拉了半个月肚子。”

要不是这样，她现在肯定还在国企干着，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只能去零食店当服务员。

向秋晚冷哼一声，突然觉得看到谢江都鬼火。

伸腿在他膝盖上踹了一脚，又使劲掐了他一下，抱着已经睡熟的华九，心情闷闷。

谢江不敢说话，知道自己要是开口，今晚铁定又得吵架。

以前温温和和的女孩，早成了泼妇。

他伸手关掉床头灯，枕着手臂，心情烦躁。

两个女人，三天两头数落对方，都觉得对方不好，这让他如何说。

第二日是星期日，按道理谢江休息，不过公司有事，让去开会，他只得又骂骂咧咧起床打算去加班。

向秋晚昨日休，今日上晚班，她六点过就起床煮了早餐，然后开始看书学习。

既然要考试，要在无数人中抢饭碗，自然要勤奋起来。

现在局势很卷，没有两把刷子，不努力，只有被淘汰的份。

谢江洗好头出来时，向秋晚已经规规整整坐在桌子旁，一边看视频，一边在认认真真记载着什么。

他没去打扰，快速吃了早餐，开门走了出去。

今日只开一个会，中午就可以回来，路过菜市场，他咬牙买了两斤牛肉，一把芹菜，一根萝卜。

作为苗族，他们最喜欢吃的就是鸡鸭鱼，牛羊马，不过考虑到经济问题，他很少买。

到家时，发现几个孩子和娜妹在客厅玩，至于向秋霜和向秋晚，则不见踪影。

华九看到他回来，立刻跑过去，一边叫爸爸一边要让他抱。

辉保涅和雨保涅也同样如此。

逗了会儿小孩，将东西提到厨房，走进卧室一看，发现向秋晚睡得正熟。

他将门拉上，转身去阳台上抽烟……

向秋晚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一会儿要去上班，早上起太早，看了下书瞌睡来，所以跑来睡了一下。

打开房门，就被一股牛肉香气吸引。

“打电话给小妹，让她回来吃饭。”

谢江将菜倒在一个大瓷盆里，转身刷锅。

“好。”

向秋晚瞥了眼桌上热气腾腾的牛肉干锅，拨通了向秋霜电话。

【小妹，快回来吃饭了。】

……

向秋晚掐着时间点赶到眯眯零食店，本想像以前一样去理货，却被吴哥叫到收银台旁边开会。

“陈总让我们去要商场人员联系电话，并且做一下宣传。”

“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店生意不好，现在一直在亏钱，所以希望各位努力点，把业绩做起来。”

他一堆噼哩叭啦，向秋晚只觉得脑袋疼。

她是来当服务员的，又不是跑来干销售，但为了钱，也只能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因为两班人上班时间并没有完全错开，中间有两个小时大家都在一起，如此人员倒是很充足。

很快，吴哥就将她和这里唯一一个男店员分在一起。

男同事脸皮比她还薄，出门问要电话号码，全靠向秋晚当主力。

她其实很自卑，又内向，但生活让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面对。

不过她运气一向很好，虽然也有人拒绝，不过大多数人还是挺乐意将自己的电话号码给她。

半天时间，她跑遍整座商场十多层楼所有商家，要得几十个号码。

店长看到本子，一脸错愕。

大家都知道号码难要，谁没事会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陌生人，却没想到这店员，竟然如此能耐。

他说了几句表扬的话，又去与老板汇报。

其他店员已经下班，现在门店只剩向秋晚和男同事。

两人一人站一边收银台，大眼瞪小眼。

实在是无聊。

他拿出手机偷看，她也拿出来，这才发现竟然有一个未接电话。

立刻点开查看，发现是向秋月。

四下看看没有顾客，也没见老板，她立刻走到货架后面将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向秋月的声音。

【姐，劳动部门处理了我的事，今天老板已经把工资打上卡了，不过他们只发保底工资。】

向秋晚:【我就说嘛，他们不敢不发工资。】

向秋月:【是的嘛。】

她默了默，突然问，【姐，你们那边可以找工作吗？】

自己一个人，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城市。

向秋晚想了想，给她说:【工作倒是挺多的，就是工资很低。】

哪怕是省城，大多数工资都只有三四千。

很多人家招工，明明写着三到八千，结果等你去了才发现，真实到手的，可能还不足三千。

向秋月:【我被骗怕了，现在只想找个工作做着就行。】

向秋晚:【其实你应该利用你应届毕业的身份好好找个公司上班，你要知道，毕业后第一份工作很重要。】

她就是没有把握好，也没人给自己提，所以才会走了很多弯路，导致现在一无所有，找工作都只能来干服务员。

向秋月又何尝不清楚这件事，只是有苦难言。

很多时候，不是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姐，我知道的，但是我找不到，毕业就等于失业。】

这件事，向秋晚也无能为力，不然她也不会跑来零食店做服务员。

她安慰妹妹，【你不要急，慢慢找，如果想来这边找，也是可以的。】

向秋月:【你让我好好想想。】

向秋晚:【好。】

她刚挂断电话，突然瞥到货架另一面站着一个人，顿时吓了一大跳，立刻快速将手机塞兜里，假装自己在理货。

那人很快走了过来，果然是陈总，也就是二老板。

向秋晚有些尬，脸皮发热，这就好像背对着别人说他闲话，结果一回头发现人家正站在你身后。

刚刚那通电话，也不知他听到没有，或者说，听到多少。

她主动打招呼，“老板好。”

陈总点点头，只问她，“今日卖了多少？”

他说的多少，是指营业额。

向秋晚一愣，给出答案。

“今天周日，虽然生意好一点点，不过到目前为止也才卖了三千多块钱。”

三千多，还包括了成本，可见这生意有多差。

陈总沉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