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过大,永独摇在茅家庄多待了些日子。
她回头,走到正趴在地上假寐的林鸱前。
二人相顾无言……
永独摇弯腰背起他,向主庄走去。
“别回去了,那地方我待够了!”
林鸱忽的发声。
“去哪?”永独摇不带感情的回复。
二人有着不可言喻的默契,平静的交谈,似乎之前的那场生死斗争只是稀松平常的一天。
“随便哪里都行。”
“好!”
永独摇背着他,转头向近找个屋子。
“不要!都是灰,眼睛不舒服。”
“跟个小屁孩一样!”永独摇嘴上嫌弃,脚上却是转向。
……
他将林鸱放在摇椅上,伸了个懒腰,松了松筋骨。
“没想到还是回到这里了。”
并不是她有意挑选,而是四周的房屋都上了锁。她总不能背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翻墙吧。
至于用蛮力破除……算了,还是让它保持原来的样貌好了。
“你打算待多久?”
永独摇看着椅子上闭眼晒太阳的林鸱,没有正面回答。
“这里的风沙和灰比不上多好。我可没说要久留。”
“你不会把我丢在外面的。”林鸱悠闲自得的样子,笃定他自己的猜测。
“不知道,我要等人。”
永独摇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对林鸱的观点默认。
随后她将林鸱背回屋内。
一连几天精心照顾他的起居。
见证着他越来越衰弱。
弥留之际,
林鸱喃喃。
“要是我没有离开白结乡就好了。……东篱!上课了……”
……
永独摇在茅家庄外,为林鸱挖了坟,立了碑。
又待了些日子,屋外街道的沙已能没过脚踝。
她站在庄门外,满天黄沙飞荡,远方几匹马影奔来。
“看来这次是真家伙了。”永独摇自言自语,又像是与旁边的坟包说话。
“果然是些打仗的好马,这养马的技术有你的功劳吗?”
无人回应……
永独摇迎接来自石龙涯的客人,一些生面孔。
石龙涯长久没收到茅家庄的消息,派人来探查。
永独摇将包里的日记交付给他们,只说道。
“我只捡到了这个,你们想要的答案怕是也在里面了。”
他们想拦下她,问个明白,她拔剑示威。
“不好意思,我有我的事,恕不奉陪。”
永独摇不想过多解释。
众人面面相觑,又作罢,进入庄子找寻。
这里是旅人的中转站,有些脾气古怪的家伙也不足为奇。
永独摇离开,向着下一个目标前进。
……
至于石龙涯那些人对她的怨恨?战争从来都是残酷无情、胜负难料之事。战场之上,成王败寇乃世间常态。
她痛下杀手,斩杀石龙涯的盟友,不过是丢的那块“肥肉”,他们实在难以吞下罢了。
现在看到这些骏马,想必林鸱在此地布下的智谋计策应该不在少数。
如此一来,起码能保证他们自身安全无虞,不至于遭受周边势力的侵扰和攻击了。
随时都有可能反咬一口的恶徒,又怎能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盟友呢?
与吞食人类为生的怪物结盟共事,换作任何人都会心生恐惧吧!
毕竟这些怪物杀人如麻且毫不留情,稍有不慎便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面对如此恐怖的存在,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提心吊胆、惶恐不安呢?
即便那些怪物与人类极为相似,甚至有着所谓的“血脉相连”之说,但在这个混乱动荡的时代,连自己的同类都难以信任,更何况是这群凶残嗜杀、毫无人性可言的怪物呢?
依靠利益而形成的关系纽带,既坚固又易碎。
即便那些人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对她心怀怨恨,但那又能怎样呢?最多不过是在背后偷偷地咒骂几声罢了。
毕竟这个世界如此广阔无垠,而她恐怕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吧。
无论这个人对她是怀有恨意还是爱意,至少还有人惦记着她。
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哪怕是负面的情感,也总比被彻底遗忘要好得多。
毕竟,在这广袤的世界里,能有一个人心中留有她的位置,也是一种难得的温暖。
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是强烈的情感表达,而这样的情感纽带,也许会成为她人生中的一段独特经历。
所以说,有人记挂着她,就算是带着复杂的情绪,那也算是一件不错的事情吧。
永独摇又恢复了孤身一人。
……
青草芳香,绿水潺潺,永独摇立在一条羊肠小道前。看着倒在地上的石碑,她拿起来,擦去上面的灰尘。
——松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