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独摇感觉身体烧痛,腐蚀性黏液也钻入伤口弥漫。
手臂传来一股力,“哐当——”她的手一下软了,剑从手中滑脱。
该死,到此为止了吗?没想到她还是太大意了。
剑的恢复能力再强,也无法做到起死回生,迅速的死亡足以毁掉她。
慢慢的,被捅穿的伤口处发痒,浑身上下有蚂蚁爬来爬去,噬骨钻心,她一下子疼的发不出声。
“碰——噗——碰—”
巨大卷曲的枝条突然发狂般,到处甩动,连带着永独摇砸在地面,墙壁上。
到处喷洒的血液触目惊心,
楼外反而惨叫声响起,呼救不绝,似是在讽刺。
尖叫此起彼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人!大人——”
“幺儿——”
……
吵的永独摇头痛欲裂。
永独摇只觉漫长又痛苦。
渐渐的一切感知都慢慢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永独摇的胸口发闷,有东西涌上喉口“……咳,咳!咳!”
她下意识挣扎着爬起来双手撑地 。猛吐出一口黑色粘稠带着血腥味的液体。
“哕——咳咳。”
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慢慢从地上站起拍拍身上的灰尘。
看了一眼身旁,团成一团发黑的腐烂植物。
一时搞不清楚状况,突然想到什么,低头查看,衣物被贯穿,身体却完好。
走上前,捡起自己的剑,观摩一下,它竟然比之前还要锋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把对面给反噬了。
从未听过这样的说法。
是,之前的剑伤?
反倒加强了她与剑的联系?
她的剑伤迟迟不愈,当初开展结界的力量是剑从她体内汲取,她原本的力量,大都来源于剑。
那一次,她与剑都损耗过多,剑本能给予她力量,在特定条件下,做到汲取力量。
莫非,被它当做弱点的心脏,反而成了,剑反噬它的机关。
那她岂不多了一项保命技能?
……算了,第一次成功,不代表下一次还行。而且,生不如死的疼痛,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再来几次,她觉得自己不死也要疯掉。
她提剑,走到栏杆处,看着地上摆成人形灰烟,浑身扭曲,一只手伸向永独摇的方向,看来走的很痛苦。
她有种说不出难受,大概是刚才的战斗没缓过来劲。
她抓着栏杆,一个翻身下楼。
荡起四周灰烟。
她看到,不远处一个人匍匐在地。
!!!
警惕地向前方走去,眼前人已失去双腿,在向前攀爬。
“茅(叔)?……茅东篱!”
“!!!”他骤然停住,回头,眼神落寞。
“你……还有什么遗愿吗?”
“独摇乖乖。”苍老的嗓音轻唤,慈祥温和。
永独摇的鼻头酸涩,手中的剑握的却更紧。
“我不叫这个名字。我叫林鸱。还记得吗?”
“当然,林爷爷!怎么会忘记呢?月老庙前送我麦芽糖的林爷爷。”
永独摇笑的甜甜,林鸱的双眼突然有神。
“可是林爷爷~谎言说多了,就没人信了。”永独摇话锋一转,眼神犀利。
“这样啊,可独摇乖乖,完全的谎言也是骗不到人的,我的大多数话都是真的 。”“遗愿呢?”
“只要你还记得林爷爷就好。客死他乡,能再见你一面,我早就死而无憾了。”
“好!”永独摇提剑就要刺。
“独摇乖乖 ,我来到这里的经历都是真的,来这里,我的腿没了,后来,那位大人许诺我新的双腿,要我为他们赢得那场仗。
我知道那时的我,活和死没什么区别。
刚开始见你,我想拉你下水,想着孤独寂寥有个人给我陪伴。这段时间,我是恨你的,因为我又要过以前那种,没有腿的生活了。”
“……继续。”剑悬停在他的脖子上。
“可是,我有点不忍心。叶东篱是我的学生,他的事我自然知道个七七八八,叶东篱将你当亲生女儿,我又何尝不是把你当我的亲孙女。
我觉得自己很自私,但我又不能私自放过你它一直盯着我啊。那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想要活着。
所以,我尽可能露出破绽。用我教叶东篱的法子来提醒你,我想,这也能骗过它,希望你能尽快发现,又希望你发现不了。或者发现的再慢些。
这一年的生活,我想算是安享晚年了。
不过,贾客来那孩子,一开始向我求情放过你,这种怪物真是谨慎,怕是来试探我的,就尽快安排动手。
可我又希望你逃出去,于是在门口等着,真好,没等太久,我也不敢多说什么。想要你逃,又想要你留……
现在想来,我错的太多了,原谅爷爷好吗?”
“你走吧……”永独摇收回剑,转身离开。
这样的他在这样的地方活不了多久了,杀了也是浪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