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茅东篱也在算计她的留守?
人心是复杂的……
她无法对此评判对错,以自我为视角,求得利益最大化,在这乱世里,只有足够安稳的人才有时间思考对错。
不管怎样,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她总觉得忽略了很重要的点,但一直卡着,找不出来。
晌午一过,临近采摘,他们频繁派人来查看,顺便挑选采集种子再次播撒。
在人群中出现熟悉的身影,是那个少年!!!
那天的话,历历在目,
“不要多管闲事!”什么闲事,什么快走?
为什么那么严肃?那么认真?
什么样的情形会用上这句话。
威胁,警告,又想放人一马的时候!!!
至少这片土地上有东西,对于她保持敌意!!!
他们所有人展示的皆是善意,从她回到这里后,最先得到她身份消息的,是这家人。
如果一个领导来寻亲,并且亲戚还在你家,你收留了人家一晚。
邀不邀功另说,不管怎么着都不会对领导亲戚说什么,别多管闲事。
闲事,闲事……
永独摇一开始是想找个机会,杀个片甲不留。
因为一开始,她不认为庄子里有真正的活人,邪祟的气息太浓太浓了,没有半点像人的样子。
后来,她又不那么认为了,觉得他们是常年与那东西相伴,所有的饮食都有它相关,靠它的力量催生庄稼,也就浑身都是他的气息。
包括连那些马也是!
是呀,正常的马怎么可能不吃不喝,一连跑上几天,还精神十足。
另外,那东西如果真的只靠土壤过活,就不会去捕食虫子了。
按道理是吃虫子,现在长这么大,虫子真的够吗?
哪怕食草动物,但凡有机会能吃到肉,它们也是会毫不犹豫啃下一口的。
这种遵从本能的生物,本就喜肉食,鲜肉在眼前晃荡,拿什么忍呢?
动手是迟早的事。
如果她一开始没猜错的话,那么……
她从踏入这片土地开始,就被视作敌人,还是在老太太眼里一个不自量力的黄毛丫头。
至于茅东篱的事,她暂且也云里雾里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能靠什么东西获取这些信息,也没什么惊讶的。
他们迟迟不动手,或许想等她放松警惕?毕竟就算在这里生活,那把剑依旧是不离手的。
习惯如此。
一时思路不清,那就不要考虑了,该为思路提供新的线索了。
有了一点眉目,顺路去找,慢慢摸索,总会知道的。
永独摇向少年走去,解铃还须系铃人。
少年正在播种,抬头看到许久不见,不断靠近的某人,有些无措的张望,似是在确定来人为谁。
见周围众人忙碌低头,他深呼吸一下,主动迎了上去。
“独摇小姐!好久不见。”
“是呀,好久不见!”永独摇职业假笑。
“你奶奶呢?近来身体可好,怎么样了呢?”
“我奶奶还是老样子,多谢您关心。哦,对了,奶奶知道您常来这里,跟我说如果遇见的话,就顺路给你捎一些点心。”
少年递来一个油纸盒子。
“不用这么叫我,我们明明差不多大的,直接叫我独摇就好,这是你奶奶做的?”
永独摇接过盒子,在小河边蹲下,洗下手,擦干。
“嗯,她今早刚好想做些米糕,就让我顺路带给你,其实,我也有帮着做的。”
少年跟着永独摇来到河边,这周围没有什么人,零星几个也在低头忙碌。
永独摇小心翼翼打开盒子,四个小巧玲珑的米糕躺在油纸盒中间。她捏起其中一块。
“诺,一起吃吧。老人家的心意,作为孙子不得先尝尝吗?”
“啊?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说法?”少年不解。“这是给你的,我奶奶在家还做的有的,我不用……”
永独摇见眼前人拒绝,便将米糕放回盒子,盖好再塞进少年怀里,少年茫然又慌乱,想递回去,却只是把盒子摔在地上。
“自己做的都不吃的话,怎么能叫别人吃呢?”
永独摇的语气温和却不留情面。
“你奶奶不只是为了送米糕吧。不,或者说你也不只是为了来送吧。”
“……我,我”少年眼神躲闪,吃惊又无措。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失落,稍稍平复下心情,彷徨的眼神突然坚定,咽了口口水,好似下定了决心。
“嗯,我奶奶劝你离开这里,这里,不欢迎你。我也一样。希望你离开,永远不要再回来。”
“可你们庄主可是告诉我,这里就是我的家,我都已经住快有一年了,就算再讨厌我,我和你们可都碰不上几面!”
“话我已经带到了,就这样吧。”
少年扭头就跑,永独摇看着他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