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聊着,时不时流泪,又提起老庄主的好。
永独摇坐在一旁坐立难安。
故事绘声绘色,永独摇的情绪也不禁被带动,流下泪水。
当所有的回忆都应上了,判断不出来差错的过去,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人的记忆一模一样呢?
剑的疯狂提示又让她不解。
为什么呢?
她清楚的看到,他向他展示的,属于旧人,臂膀上的胎记。
叶东篱,白结乡里那个正直高傲的东篱叔叔……
那个与清池站在一起毫不逊色的俊朗青年……
在此之前,她并不认为,邪祟也会做好事?尤其是这乱世。
虚伪,癫狂,它们极尽狡诈。
可如果,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
“来,靠近些,让我再看看你,也是起了怪了,越来越像清池了!”
永独摇眼含泪水,思念与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嘴唇不受控制的打颤,想要哭泣,却又哽咽。
“东篱叔,我,对不起,师父她,她,都是我的错……”
她低着头呜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眼前人用枯槁有力的手掌抚摸永独摇的头。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看来这一天还是,来了!”茅东篱闭上眼睛,似乎不愿面对现实。
“虽然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相信清池她不会怨你,她会为你还活着而开心。
她会为她能保护好她的小孩而骄傲,世道无常,离开较为安全的地方,这条路本就九死一生。
我认识的她啊,一定是想好了最后的结局,才出发的,她告诉过我,没有把握证明传说是真的。
也没有把握去走到终点,但既然选择了,既然有希望,也没有放弃的理由。
至于你,当年她本是想将你托给我。
但是,她要偷偷走的前一天,尽管她什么也没说,但你就是要缠着她,死活不撒手,问你为什么?
你只是哭着说,想和她在一起,不管再苦再累,都不想松开。
她就放弃把你丢下了,告诉我,她有种预感,你身上有看不透的力量,这件事说不定带上你就能成了呢。
我不懂这些门道,但那一刻,我懂,她也舍不得你,她是把你当亲生骨肉养的,我们在这里懊悔怀念,她会伤心的。”
“现在的鬼魂会去哪里?”
永独摇突然问了一句。
“对不起,独摇,我也不知道。”
永独摇其实也没希望得到答案。
有时候,知道,不如不知道好受些。
“独摇啊,你要不留下陪我一段时间好吗?我想再多见见你,等我……留下来吧,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再走了。”
“是呀,茅老在你第一次来的时候纠结好久,每天吃不下,睡不好的。这第二次何尝不是相逢的缘分呢?
既然回来了,茅老的朋友就是大家的朋友,这里就是你第二个家。”
之前穿着较华贵的人,也是茅家庄的二把手。
众人此起彼伏的附和。
“好!”
永独摇明白,他这副样子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三年?两年?或更少。
越是接近离别者,越是容易孤独,越喜欢思念往昔,永独摇是现如今,他和故乡的唯一交集。
他乡遇故知,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久别重逢,怎能不想挽留欣喜。
要是,清池也能……在的话……
永独摇,黯然伤神,又摇摇头,决定不再想了,过度的思念除了让自己满心憔悴外,什么用也没有。
她想接下来好好陪陪这位故交。
他们又聊了些,庄子里的大小趣事来掩盖这悲伤的气氛。
可是,好奇怪,太奇怪了,永独摇的心里堵堵的,有什么事情,很重要,但她想不起来。
不对劲,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呢?
好像忘了,忘了什么呢?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先不想了。
永独摇就这样在庄里住下了。
……
期间,茅东篱,经常让独摇陪在他身边,帮他念与石龙涯往来的书信,都是些药效的事,再与各位一起商讨如何提高药效。
还有一些粮食分配,庄子管理的问题。永独摇有些疑虑,再怎么样,她都是外乡人,这些大事情为什么不避着她,刚开始她是同意的,后来永独摇渐渐拒绝,从这些事里抽身。
她知道叶东篱真心待她,可这不免引来口舌,还是避开的好。
时间一天天过去,
一个月
两个月
……
半年过去了,
之前的剑伤仍旧没有恢复的迹象,白影也不断旋转,永独摇有些习以为常,都快忘了她之前的状态。
她有些烦恼,再休息下去,身体一直不适,也不是办法。